第六章《福尔摩斯旧译集：窗中人面》（1）（5 / 6）

曰：“虽然，必且合乎已往之事实，至未来之事，或尚有莫能预料者，自随时可反复推求。目前惟静俟孟罗之电讯已耳。多所揣度，亦殊无谓也。”

消息传来，为时至迅。吾侪茗点甫罢，而电讯已至。阅之则曰：“小屋中仍有人在。窗中之怪面，亦竟复现，请速以七时之汽车来，敬当鹄候。”

福尔摩斯既得此电，即偕余行。比抵脑勃莱车站，才下车，即见孟罗已立俟于月台之上。站中灯光，照见其面，乃灰白无人色，身又微颤，状似怒且恐。睹吾侪至，疾行而前，挽福尔摩斯之袖曰：“若曹殆仍匿居小屋中，余顷间往侦之，见灯光尚映射于外也。破疑阵而覆诡谋，此其时矣！”

福尔摩斯曰：“如君言，将作何进止？”

孟罗曰：“余拟直入小屋，薄而观之，一察是鬼蜮其行者之究为谁氏？君等则与余偕，若为证人。”

福尔摩斯曰：“君意乃已决乎？尊夫人尝戒君勿入，谓入且不利，君能毅然不顾乎？”

孟罗曰：“余意决，不知其他。”

福尔摩斯曰：“君言良是，与其长此迷惑，毋宁暴之之为愈。吾侪其行乎？依法则吾侪斯举，亦殊乖谬，第必有所获，计固甚得也。”

时且语且行，已尽大道，入小径。径狭而暗，适小雨，夜色迷濛，道途泞滑，颇不良于行。

孟罗前驱，步甚捷，余与福尔摩斯则竭蹶从其后。

有顷，孟罗遥指树隙中灯光，悄语曰：“此余家也。吾侪已近小屋矣！”语时，循小径，折行数武，乃抵斯屋，一黄色之栓，横置门前，知门固未扃。仰望楼窗，则见憧憧人影，掩映于灯光中。

孟罗曰：“黄面者居此，睹斯状，恐今夕当有三数人相集于是也。君等其速从余行，转瞬且知其究竟矣。”

吾侪既及门，突一妇人自内出，光影模糊，未能细审面目，但见其举手作哀恳状，呼孟罗曰：“吾爱，勿尔！侬固知君今夜必来是。虽然，幸三思，勿入屋，苟信侬言，必无患。”

孟罗厉声曰：“爱泛，余信汝久，今而知其过矣。速去，毋混余。余偕友人来，将一发汝覆也。”言已，排其妻而前，余与福尔摩斯亟从之。推户入，一垂老妇疾趋出，尼客行。

孟罗怒，力扑之，妇辟易，吾侪乃急走，径登楼，相继入灯光灿烂之室。室中陈设殊华美，案头及炉架之上，各燃巨烛二；室隅置一书案，一女郎着绛色衫，御白手套，欹坐其侧，面适他向，睹吾侪至，引首回顾。

余视之，遽惊呼，盖面黄作金色，且无生意，实至可怖。

福尔摩斯乃笑近女侧，探手耳后，力提之，一假面砉然落，于是粲然而黄者，顿易一黑女。见群众环立，咸呈错愕状，则露其白齿，吃吃然笑。

余以其笑也，亦大笑。顾孟罗至是，独以手抚颈，木立凝视，已而呼曰：“上帝！是何为者？”

时其妻乃闻声趋至，颜色沉着，呼曰：“侬意殊有所踌躇，今君迫人至此，自不得不一详述之。侬前夫没于爱脱莱泰，仅遗一女。”

孟罗曰：“此岂汝女耶？”

其妻即探怀出一银盒，示孟罗曰：“君平日固未见侬一启此盒也。”

孟罗曰：“然，殊未之见。”

其妻急以指按盒之纽，盒遽启，中现一小影，意态雄杰，俨然伟丈夫也。特状貌间显露其为亚非利加产。

孟罗视之愕然，其妻因续言曰：“是希勃朗，侬前夫也。其人植品至端，侬不恤破除种族之见以偶之，终其身世，未尝有间言。所引以为憾者，则侬女罗赛，乃不类母而类父，且其黧黑视阿父尤甚，顾不问其为黑丑，为妍丽，娟娟此豸，终为吾爱女，终为其阿母之掌上珠也。”

女闻母言，即趋依母肘下，若颇解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