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福尔摩斯旧译集：窗中人面》（1）（6 / 6）

孟罗之妻又曰：“侬返英时，以此女体素弱，遽易生地，恐弗能胜，因以属诸旧仆苏格兰妇人某，令仍居美国。侬既别女，念之甚苦，未尝须臾相忘也。嗣与君遇，深相爱悦，获侍巾栉，第侬恐失君欢，未敢以此女相告。盖侬意从君则不能复顾女，亦常择于斯二者，然以爱君之心深，竟弃女。归君三载，终秘其事。特女仆固时以平安报我，则稍慰。

“近忽积思成痗，愿得一见女，以纾结轖。侬亦自知其事之不可，百端排遣，欲勿作是想，顾斯念既萌，卒莫能制；继思侬固不能常与女相守，但招之使来，居数星期即去，亦或无患。乃寓书女仆，媵以百金镑，令率女来此，并嘱僦居小屋中，诡为邻也而与侬相过从，人自不疑其有他。又以女体肤至黑，虑属目者众，多所喋喋，因戒日中勿外出；且令戴假面，御手套，以蔽其色相。侬惟惧君窥见其隐，故不惮烦而为此。由今思之，乃竟以是而败吾事，则侬之智，正侬之愚也。

“女莅此后，君即于夕间告侬，谓有人徙居小屋。侬闻君言，知女已至，乐甚，思以次晨往视之；而是夜竟不复能寐，乃潜起，出诣小屋。亦以君平时睡至酣，当不致遽扰清梦也。讵君忽惊寤，悉窥其隐，而侬事遂生波折矣！

“次日侬复往，又与君遇。幸君能恕侬，未相逼。后此三日，事益迫促，君由前门入，四顾搜索。时此仆方挈女自后户出也。今者事之颠末，已悉语君，其何以处侬母女耶？”语已，交手于胸，以俟其夫之置答。

孟罗闻言，沉思久之，乃抱女起，吻其颊，复以右手挈其妻，反身出户，且行且谓其妻曰：“兹事可于归后一畅论之。汝之疑我而惧我者过矣！余即不仁，不若是之甚也。”

福尔摩斯与余亦随之行，及小径，福尔摩斯牵余袖，语余曰：“吾侪殊不必复留此，盍归休？”

余曰：“诺。”遂同返伦敦。

福尔摩斯既归寓，不复有一语涉此案，惟于秉烛就寝时，顾余而言曰：“华生，继自今予或再自信过甚而轻于断案者，望君速提撕而警觉之曰：‘尔忘脑勃莱事乎？’则予之感君，且无既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