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福尔摩斯旧译集：焚稿记》（1）（2 / 9）

我道：“但他们为什么要恫吓你呢？”

福尔摩斯道：“就是为的这一件哈洛林地的案子。我是决意要去过问其事了，可是说有人为了此事大费手脚，这其间总有些意思咧。”

我道：“是什么事？”

福尔摩斯道：“我正要告知你时，不道斜刺里来了这滑稽的穿插。这里是梅白兰夫人的来信，你倘愿意同着来，我们便打个电报给伊，立刻出去。”

我读那信道：“亲爱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我接连遭遇了几件奇怪的意外事，都和这屋子有关的。我很尊重你的教诲，明天无论什么时候，我想得在家奉候。我的屋子去林地车站很近，你深信先夫毛铁茂·梅白兰原是你早年的一个当事人。曼丽·梅白兰上。”那信上的地址是：哈洛林地，三三角屋顶。

福尔摩斯道：“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华生，你倘能腾出工夫来，我们就动身前去罢。”

搭了短短的一程灯车，又坐马车赶了更短的一些路，我们就到了那屋前。

是一所砖木造成的别墅，坐落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楼窗的上面，有三个突出的屋顶，就可以略略探测到这屋子命名的原由了。后面是一带阴郁的松林树，只有一半儿生长。

这所在，全部的景象无非是阴森可怜罢了。我们瞧那屋中，却陈饰得很好。而接待我们的那位夫人，更是一位很可人意的太太，处处都见得温文有礼，自是大家风范。

福尔摩斯道：“夫人，我很记得你的丈夫。他曾为了些小事，就商于我，已有好多年了。”

夫人道：“倘说起了我儿子的名儿——道格拉斯，也许你更为相熟咧。”

福尔摩斯道：“咦，你可就是道格拉斯·梅白兰的母夫人么？我略为知道他，然而伦敦全城都很知道他的，他是一个何等伟大的人物——他此刻在哪里啊？”

夫人道：“死了，福尔摩斯先生，死了。他在罗马充使馆参赞，上月却害了肺炎症，死了。”

福尔摩斯道：“我很感不快。死的一字，怎么和此人连在一起了？我从没见过什么人像他这样生气勃勃的，他的条条筋络都在那里很热烈的生存啊。”

夫人道：“福尔摩斯先生，‘太热烈了’——这正是他的失败之处。你记得他的为人是温雅绝伦的，你却没有瞧见他后来变成了个使性子而多思虑的人。他的心已碎了。单在一个月之间，我似乎眼见着我那虎虎有生气的孩子，一变而为憔悴、颓唐、性情乖僻的人。”

福尔摩斯道：“一段情史——一个妇人么？”

夫人道：“也可说是一个魔鬼。福尔摩斯先生，我请你到这里来，却并不是要说起我那可怜的孩子的事。”

福尔摩斯道：“华生医士和在下都听命于夫人就是了。”

夫人道：“这里发生了些很奇怪的事。我住在这屋子里已有一年多了，只为我要过那退闲的生活，所以不大和邻人们相见。三天以前，忽有一个自称房产代理人的来访我。他说这屋子很称他委托人的意，我要是肯出让时，钱是不计较的。

“我觉得很奇怪，可是市上正有好几所空屋子一样可以买的，为什么偏要我的屋子？我对于他的话，当然注意了。当下便讨了个价，比我先前所出的原价加上了五百金磅。他立刻答应下来，却又说他的委托人还愿意买我的家具，请说定一个代价。内中有一部分家具，是我老宅中搬来的，东西很好，因此讨了个善价。他也立刻答应了。我平日原常出去游历，如今做了这一笔买卖以后，我的生活便可自由自在了。

“昨天，那人带着契约来了，我幸而交给我的律师苏德洛去看——他也是住在哈洛的。他对我说：‘这是一张很古怪的契约。你可知道，你要是签了字后，照法律上说来，便什么东西都不能带出屋子去。任是你个人的私有物，也不能带去。’

“到得晚上，那人再来时，我就指出这一点来，说我的意思是专卖家具。

“那人急道：‘不，不！一切都在内。’

“我道：‘那么我的衣服和首饰呢？’

“那人道：‘为你个人分上，也许有可以让步之处。不过无论什么东西，未经登记是不许出门的。我那委托人原是个极大量的人，不过他也有他的脾气，他要怎么办就得怎么办的。倘将东西归与他时，便一切在内，不然一件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