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福尔摩斯旧译集：焚稿记》（1）（7 / 9）

福尔摩斯道：“也许可以证实这是一种小说的结穴。你曾瞧见纸顶上的页数号码是二百四十五，其余的二百四十四页又在什么地方呢？”

侦探长道：“我以为恶徒们取去了。也许，和他是很有利益的。”

福尔摩斯道：“无论闯到人家屋中去，而取几张这样的纸件，这似乎是一件怪事了。侦探长，在你可有什么意见？”

侦探长道：“是的，先生。我以为恶徒们在急忙之中，先抢到什么就是什么。我愿他们对于所得的东西很得意啊。”

梅白兰夫人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我儿子的东西去呢？”

侦探长道：“他们见楼下没有什么名贵之物，便想上楼去试试好运。这是我的推测，福尔摩斯先生，你以为怎样？”

福尔摩斯道：“侦探长，我还须推想一会。华生，你到窗边来。”

那时，我们立在一起。他瞧着一片纸儿，文句是从中间起的，下面说道：“脸上受了刀伤和打伤，不住的流着血。但比了他心上的流血，正不算一回事。眼瞧那张可爱的脸，为了这脸，他准备牺牲他的性命的。此刻，却瞧着他的苦痛和屈服。伊微笑着——是的，天哪！伊微笑着！他抬头向伊望时，直好似一个没心肝的恶魔一样。就在这当儿，爱情死了，仇恨生了。男子该活着干些事情，我的太太，要不是为了你的拥抱相爱而生，就得达到你毁灭而完成我复仇的地步。”

福尔摩斯微笑着，将那纸还了侦探长，说道：“奇怪的文法。但瞧那‘他’忽地改为‘我的’了——那作者将他自己的事情忘其所以的写了下来，他在那重要关头，以为自己便是这小说中的英雄。”

侦探长仍回放在他的册子里，说道：“这似乎不是高明的作品。怎么，福尔摩斯先生，你去了么？”

福尔摩斯道：“这案子已在很能干的人手中，我在这里没有什么事了。且慢，梅白兰夫人，你不是曾说要出去游历么？”

夫人道：“福尔摩斯先生，这原是我日常的梦想。”

福尔摩斯道：“你喜欢上哪里去？甘格梅蒂拉，或利维拉么？”

夫人道：“呀，我要是有这笔钱，就得环游世界咧。”

福尔摩斯道：“原来如此。环游世界，夫人，愿你早安。晚上我也有一个字条儿给你。”

我们走过窗外时，我瞥见侦探长摇着头微笑，仿佛说“这些聪明人往往有些疯意的”——我可以从侦探长的微笑中推看出来。

我们仍回到了中伦敦扰扰人海中时，福尔摩斯道：“华生，我们此行已可结束了。我想还是立刻揭明了这事的好，你最好同着我来，可以去发付伊雪桃兰·葛兰这么一个妇人，须得有个证人，才觉得安全一些。”

那时，我们便坐了一辆街车，飞一般向格洛士夫诺方场赶去。

福尔摩斯在路上沉沉深思，但他猛可里却又激动起来，问道：“华生，我料你已看清楚了一切么？”

我道：“不，我还不能说是看清楚。我只猜到我们要去瞧一个妇人，伊是在这活剧后面指挥的。”

福尔摩斯道：“正是如此。但这伊雪桃兰·葛兰的姓名，可也不能提醒你么？伊当然是一个著名的美人，没一个妇人能比得上。伊是纯粹的西班牙人，是那富有权势的康甘士太度（conquistadors）的嫡裔，伊家几代在潘那白谷做领袖人物的。伊嫁了个老年的德意志糖王葛兰氏，不久就使伊成了个世界中最富而最可爱的孀妇了。于是有一个时期，伊为了自娱起见，很有些艳事佳话发生。伊有好几个情人。那时，道格拉斯·梅白兰是伦敦很著名的人物，也是伊情人之一。他并不是那种蝴蝶似的浪子，却是个刚强而高傲的人。他有所施于人，而也有所希冀的。但伊却是个小说中那种没真情的美人。达到了伊的欲望，事情就完了。”

我道：“以下便是他自述的一段故事——”

福尔摩斯道：“呀，你已把这事情连贯起来！我听说伊快要嫁与那陆蒙德小公爵了。他差不多好做伊的儿子。公爵的母亲也许能瞧到年龄的相差，但既有了暧昧在先，情形可又不同，这事是不能避免——呀，我们已到了。”

那屋子是伦敦西端一所最华丽而面临街角的大厦。一个像机械模样的下人取了我们的名片进去，回来却说主妇不在家。

福尔摩斯欣然道：“那我们等伊回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