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福尔摩斯旧译集:拯艳记》(1)(8 / 9)
我不耐道:“你要不要都使得。我不过为了你是个赏鉴家,所以先给你过一过目,但我上别处去也尽可脱手的。”
男爵道:“谁和你说我是个赏鉴家呢?”
我道:“我知道你对于此道曾做过一本书的。”
他道:“你曾读过这书么?”
我道:“没有。”
他冷笑道:“亲爱的,那使我更觉得不明白了。你是个赏鉴家和收藏家,又得了这么一件极宝贵的东西,然而你却不去一翻这本书,好知道此物的真价。这个,你又如何自解呢?”
我道:“我是个极忙的人,我是一个行医的医生。”
他道:“这不成话。可是一个人既有了一种嗜好,决不问别的事了。可是你的来信中,也曾说你是个赏鉴家。”
我道:“我原是赏鉴家啊!”
他道:“那么我可能问几句话试试你么?博士,我要对你说,这一回事,委实疑上加疑了。我问你,你可知道孝穆皇帝?又知道他和那南拉近边的孝肃窨有何关系?亲爱的,这已使你猜疑了么?那么再请你略说北魏一朝,和北魏在瓷器历史上的地位。”
我从椅中跳起身来,大怒道:“先生这个我可耐不住了!我此来原是一片好意,可不是像小学生般来受你试验的啊!我对于这些瓷器上的智识,也许不在你之下,但我不愿意回答你这样无礼的诘问。”
他眼睁睁地对我瞧着,先前那种懒洋洋的神情已没有了,眼光斗的亮了起来,他那两片残酷的嘴唇之间,已露出雪白的牙齿来。他嚼齿说道:“这是怎么一种把戏,你到这儿来做间谍!你是福尔摩斯的使者,有意来愚弄我的!我听说那汉子快要死了,因此派他的走狗来看守我。好的,你不得我的许可,敢闯到这里来,但你出去时怕要比进来时难些罢!”说完一跃而起。
我即忙退后一步,准备他打过来。可是此时他已怒极了,我料他早就起了猜疑,所以这样盘问我,终于窥破了真相,但我自己也知道决不能骗过他的。当下,他伸手到旁边一只抽斗中去,一阵子掏摸着。接着,他似乎听得了甚么声音,很注意的立在那里听着,一会儿嚷了两声“呀呀”,便向后面的一间房中赶去。
我赶上两步,向那扇开着的门赶去。那时所见的情景,我记在心中,永永忘不了的。原来那通往花园中的窗子正开着,窗畔立着一人,好像是甚么可怕的鬼物一般,头上裹着带血的绷布,沉着脸,脸色惨白得很。此人非别,正是歇洛克·福尔摩斯。不多一会,他已跳窗出去,我听得他分明穿过一带桂树,掠得树枝察察作响,这边葛鲁讷男爵怒吼一声,疾忙奔到窗畔。
接着又有事情来了。来得虽是很快,我却清清楚楚瞧见的。见有一只臂——一只妇人的臂,从那树叶中间霍地伸出来,同时猛听得男爵惨呼起来。这呼声,我至今还记得咧。
一会儿,他把两手掩了脸,绕着房间中奔跑,又将他的头猛撞着墙壁。于是他跌到在地毯上,乱滚乱嚷,一声声布满全屋。他又嚷道:“水!水!瞧上帝份上,快取水来!”
我从旁桌上取了一把水壶,跑过去助他。一会儿,那下人们也从外面厅事中奔进来了。我跪在那伤人身旁,把他可怕的脸转向灯光时,我记得有一个仆人竟晕过去了。原来那硫酸已深深的浸入脸上各部,还从那耳上下颔上滴将下来,一眼受了损已变白了,还有一眼却红得发炎。可怜我几分钟以前所赞美的一副美貌,好似一幅美丽的油画上被画师用湿湿的海绵抹过了,变做模糊一片,可怕得不成了模样。
我略略说了经过的情形,说明那硫酸是怎样浇上来的,当下有几个下人爬到窗外去,有的已冲过草地去了。但这时天已入晚,并且又下雨了,男爵一壁发怒,一壁嚷着道:“这是那女无赖甘菂·温德呀!这天杀的魔女,我定须报复伊呀!上帝在上,这样的痛,我可受不得了!”
那时,我在他脸上涂抹了油,用棉纸贴在受伤的所在,又给他打了一针吗啡。到此,他对于我的猜疑完全消灭了,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似乎认我也有这能力,能医可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要是我不记起他生平的罪恶,那么眼瞧着这样的惨变,也简直要为他哭了。
这时,我被他火热的手抓住着,很觉厌恶,到得他家的外科医生到来,我才得脱身。接着,又有一个专门医生来了。
警察署中也已派了个探侦到场,我便把自己的真名递给了他。可是我在苏格兰场中,也像福尔摩斯一样的厮熟,人人认识,再也瞒不过这侦探了。
临了儿,我便离了这愁惨和恐怖的屋子,一点钟中已到了培克街。
福尔摩斯坐在他的圈椅中,瞧他脸色很白,又满现着疲乏之状。可是他虽有铁一般的神经,而经过了这一晚的事情,也大受震动了,接着听我说起了男爵美貌的破坏,更是惊骇,太息着说道:“这是罪恶的报偿!华生,这是罪恶的报偿,多早晚总要来的,上帝知道,他的罪恶已犯得够了。”说到这里,从桌子上取起一本棕色的册子来,又道:“这一本册子,就是那妇人所讲起的。要是这还不足以破坏他的婚事,可就没有法子了。华生,然而这本书定然有效,凡是自爱的妇人,万万受不了的。”
我道:“这可是他爱情的日记册么?”
福尔摩斯道:“也是他罪恶的日记册,任你怎样说好了。当时那妇人对我们说起了这么一本册子,我就觉得倘能弄到了手,即是一种极厉害的武器,可以对付他了。只为怕那妇人泄漏出去,当时我并不说出口来,但我只是想着如何下手,不道我还没有下手,他却先下手袭击我了。我因此倒得了个好机会,使那男爵疏于防范,这真是再好没有的事。我本可多等一会,只因他要往美国去,我不得不动手了。他去时,决不肯遗下这一种重要的文件,所以我们非赶快不可。夜中去偷窃,他定有防备,不能到手,于是我想,倘能使他注意着一件事,那么黄昏时分,便有下手的机会了。就为了这事,我才唤你带了那蓝碟子上他的门去,但我知道你对于中国瓷器上的智识有限,我只有几分钟可以行事,定须知道了那册子一定的所在才行,因此我最后便约了那女孩子同去,哪里知道伊那外衣之中还挟着硫酸呢。不过我也想到伊此来虽专为我的事,而瞧伊的模样,又似乎另有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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