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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福尔摩斯旧译集:悬崖撒手》((2 / 6)

曰:“此伧实伦敦之巨憝也。彼多行不义,而人无知者。惟无人知,恶乃日长,其罪案且堆积若邱樊矣。实告君,设能如吾所愿,翦是凶人,或与众共弃之,令不得混迹于社会,则予毕生事业,亦既登峰造极,将退隐衡门,不复作苦矣。予事,无不可对君言者。予迩者效力于法政府,获资甚丰,差足自给,颇思杜门却扫,于静中得少佳趣,或研求理化,藉以寄兴,然而值此时机,终难宁息。盖彼莫礼泰其人,设犹横行于伦敦者,予固席不暇暖也。”

余曰:“然则莫礼泰素行,究若何奸狡,尚乞语我以详。”

曰:“其生平历史,实至奇特也。彼系出世家,曾受完美之教育,又天赋多才,长于算术,年二十一,尝著书论代数二项式之定理,立说极精,风行欧陆,坐是声誉鹊起,得为吾国某大学算学主教,此其处境,固甚风华高贵也。然莫礼泰先世,虽颇赫奕,亦多不仁,莫礼泰秉此遗传性,遂不轨于正,且机智百出,又足以济其恶,益肆行无忌。既而人言藉藉,亦间有议其后者,彼乃不安于位,辞职来伦敦,即久居斯地,据以为作奸犯科之大本营。伦敦一隅罪恶之渊薮,惟予能深悉其状况。

“先是,予恒觉此中隐具一莫大之势力,足以翼弊罪人,而为法律之梗。予所治案多矣,如伪造赝币,如劫夺,如谋杀,形形色色,不可胜数,一加侦缉,辄若操纵之而扶助之者,大有人在,予乃尽智竭虑,务发其覆,于是千回百折,求之数年,始知彼声名藉甚之莫主教,实一奸宄中之拿破仑也。

“彼脑力既富,思想绝高,以故种种罪恶,皆藉其力以行。徒党至众,密布全境,皆听命于彼。彼第安坐而指挥之,大类蛛处网中,不劳而获。且其组织之工,布置之周,亦正无异于蛛网。人有触其网者,网一震动,彼已早为之备矣。其徒党亦未尝无被逮者,然有金钱以为后盾,往往得脱于罪。若莫礼泰则微特难以拘捕,亦并无疑之者,惟予能烛其隐,亟思彰罪伐恶,为社会去此巨蠹。

“然莫礼泰防护至严,虽日夕诪张为幻,终不易得其确证,以诉诸法庭。予生平摘奸发伏,几于无往不利,此固君所稔知者,顾与莫礼泰遇,乃得一劲敌,予恶其人,未尝不爱其才也。近三月来,予殆无时不巧施矰缴,弋此飞鸿,俟之既久,始有间隙可乘。今者,网罗既布,时机渐熟。设能如我所期,则下星期一,莫礼泰及其徒党会当俯首而就警吏之絷缚。是距今仅三日矣。第为日虽已无多,而吾侪举动,犹未可近于操切,盖稍一不慎,则以彼之机诈,即已入掌握,亦不难遁去也。

“且予之蹑伺其后,亦为彼所深息,尝百出其计,以谋抵制。故予之与彼,乃针锋相对,日角逐于暗幕之内,设有人能伸纸和墨,描写其种种状态者,当足为侦探史中大好之资料也。而今日之事,则尤令人惊愕,试为君一缅述之。

“予晨兴后,方静坐室内,忽有人排闼直入,予视之大震,盖此不速之客,初非他人,即予日悬心目间之莫礼泰也。予默识其状貌久矣,其人颀而瘦,深目广额,额高耸,望之几不能见其目,面呈白色,殊凄厉,时睨左右,作狼顾,其姿态固甚丑怪也。

“予骤睹斯人,知不可以无备,亟自屉中隐取手枪,匿诸衣袋间,意彼伧或未之觉也。而彼则已笑曰:‘君胸前何忽坟起?枪既实弹矣,乃置之囊中,又频频以手摩抚之,亦自危之道耳。’

“予闻言,亦不复讳饰,疾出手枪,掷案上。彼乃视之而笑,为状若甚暇豫,实亦不能不有所慑。少迅,乃谓予曰:‘君殆未能识我乎?’

“予曰:‘否,否。不然,予固深知君者,君如有以语我,请坐,相与为五分钟之谈话可也?’

“曰:‘吾所欲言者,君当已能忖度得之。’

“曰:‘然则予之若何置答,亦可相喻于无言矣。’

“曰:‘君岂欲始终坚持乎?’

“曰:‘此何待论,彼聆斯语。’忽探手入怀。予意其索武器也,亟持枪以待,乃扪搎久之。第出一记事册,指以示予曰:‘观此中纪载,知君之窘我也屡矣,今岁一月四日,君始设计以败吾事,其后于二月之中,三月之杪,又迭为君所制,使吾不得如志,迺者已四月矣,而君之为虐也愈甚,吾自视此身,乃如受君束缚,几尽失其自由,且君之阴谋,犹不止此,若必欲得我而甘心者,此何可哉?’

“予曰:‘君如此喋喋,意果何谓?’

“彼侧其首,凛然曰:‘无他,愿君速幡然改计,勿苦相逼耳。’

“曰:‘俟诸下星期一何如?’

“曰:‘咄咄,以君之明,犹不知此时惟置身事外,勿混乃公,斯为上策耶。黔驴伎俩,吾固知之,又岂难以应付,君必欲径情直往者,则迫不得已,吾刃将斩,其事纵极惨酷,亦所不顾矣。’

“予忿曰:‘侦探固危殆之生涯也,予知其危而为之,宁畏艰险。’

“曰:‘君果刚愎自用,祸害有不可胜言者,匪值艰险已也,吾党甚众,其能力之伟大,乃非君所得知,凡君所为,其害不仅在我一人,且足为吾党之大患,一与一犹虞不足,而今竟以寡敌众,容有幸乎?’

“予至是,不复可耐,即起立而言曰:‘予事正多,殊不欲以空谭废务也。’

“彼亦推椅起,目视予良久,乃频摇其首,太息曰:‘兹事亦大可怜,虽然,吾固已尽其忠告矣,吾视察甚周,君一举动,悉为吾所知,无可隐遁,吾之与君亦各据壁垒,日相决斗而已,君能阨我,我亦能阨君,终不令君得逞其志也。’语已,即返身出户,悻悻然去。

“莫礼泰既为此一席话,乃令予不得不有所戒惧,盖彼之言,婉而厉,颇具深意,初非虚意之恫吓也。予知君于此时,将为我谋曰:‘盍诉诸警署,预为之备。’然而此举殊未能有济,莫礼泰徒党至多,狡谋百出,必假手他人以图我,故警吏即穷其心力,其有难以防护者,予且实验之矣。”

余曰:“君岂已遭狙击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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