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福尔摩斯旧译集:悬崖撒手》((5 / 6)
余正浏览风景,福尔摩斯忽挹予袖,以手遥指曰:“来者非专车乎?”
余亟就所指处瞩之,则缘阴蓊翳中,露白烟一缕,凌空直上。有顷,见一火车,疾驰而至,将抵车站。
站前故积有行李,高可及肩。吾侪亟隐身其后,视之,车掠余前而过,机声轧轧,震耳欲聋,烟气扑人面,热如沸渖。
福尔摩斯笑曰:“彼今者殆将直趋巴黎,其智竟出予下矣。”
余曰:“设莫礼泰果与吾侪遇,又将若何?”
曰:“彼既覯予,必出其全力以致予于死地,此殆无可疑者。予度彼此行且率其徒党与俱,以合而谋我。磨牙欲噬者,当不止彼一人也。”
言次,复谓余曰:“今者为时犹早,吾侪其于此处进食,抑枵腹就道,予意则在速行。”
余曰:“善。”
遂乘火车。至纽海芬,始就餐。餐已,复发。是夜即达泊鲁赛尔。小憩两日,更前进,抵斯讬勒斯堡,止逆旅中。仆仆长途,甚矣其备,至是乃暂息尘鞅焉。
星期一之晨,福尔摩斯亟电伦敦警局,询逮捕罪人事。至晚间,得覆电。
福尔摩斯开缄视之,颜色骤变,投电文于火中,申申而詈,旋曰:“予固知此伧之多机变,今竟遁矣!”
余即问曰:“莫礼泰殆已漏网乎?”
曰:“然。其徒党几悉数被执,顾彼独得脱。予既去伦敦,警吏辈碌碌寡谋,原不足以制彼。然予之谋划实已周备,若曹乃犹不能奉行维谨,至于偾事耶!”语已,又继以太息,已而复语余曰:“今为君计,宜速返伦敦,勿再驰驱道路也。”
余曰:“君何忽为此言?”
曰:“莫礼泰虽幸而获免,其窟穴则已摧毁矣,彼固据伦敦为城社者,一旦失所凭依,蹙蹙靡骋,必且衔予次骨,不与共戴,我能往,寇亦能往,此后海澨山陬,何适而非危境,君自有室家,固不宜以一友故,长此跋涉关河,备尝险阻也。”
余闻其言,殊不以为可,盖余与福尔摩斯,相交至深,宜共患难,前途即至危殆,亦安肯相弃,因与反覆辨论,可半小时,卒决议同行,即于是夜首途,至勤纳伐,又泝罗恩河而上,约一星期,抵柳克,复登陆,道出极米山,经茵透雷克而达梅岭郡。梅岭郡风景至佳,绿波碧草,春色无边,而残雪满山,尚含冬意。福尔摩斯俯仰流连,颇饶逸兴,特戒惧之念,终未稍释,值僻静处,偶遇行人,必注目以视。
犹忆过极米山时,余正与福尔摩斯徐步冈峦间,山上忽堕一巨石,转侧落湖中,与吾侪相去,几不能以寸,福尔摩斯疾跃登高处,瞻视四方,乃无所见。
时土人之为向导者,亟告吾侪,谓:“空山陨石,为此间恒有事,殊不足怪。”
福尔摩斯聆其言亦不语,但视余而笑,若谓奸人密布,触处生危,固不出彼之所料也。
顾福尔摩斯防卫虽严,而意气飞扬,绝未沮丧,时时语余,谓:“必歼除莫礼泰,而后功成身退,可以无憾矣。”
吾侪之至梅岭郡也,为五月三日,止于英吉利旅馆。
主人曰斯丹勒,性极灵敏,并娴英语,自言尝佣于伦敦格罗斯范纳旅馆中者三年,知吾侪远游至是,乃絮絮述斯土胜景,谓:“距此不远,有山至高,足供登临,山半为莱歆白飞瀑,奔腾澎湃,为状绝险,游览之际,不可不慎。”
吾侪闻言,意兴转豪,即于翌日入山,思一搅斯胜,则见所谓莱歆白飞瀑,诚洋洋大观,眩人心目。盖水性既极湍激,而积雪初融,又挟以俱流,乃愈沛乎莫御。由山顶飞泄,入一巨壑,复自壑中腾涌而起,滚滚直下,如金铁争鸣,如车骑突出,声势俱厉。水过处,都成深峡。两岸乱石崚嶒,俱作黑色,烨然有光,状类炭质,又杂以沙土,浪花四溅,乃成于泥。
余与福尔摩斯正临流俯视,相与叹赏,忽闻人声自远而至,若呼余名,颇异之,亟寻旧路,迹其人,乃覯一童子,望而知为瑞士产,手持一函授余。
函面加英吉利旅馆印,实为斯丹勒所发。余启视之,则谓吾侪行后,不数分钟,旅馆中突来一英国妇人。其人病肺痨,甚剧,客冬养疴于特伏斯泊莱慈,兹拟赴罗赛恩访其友,今日至此,忽咯血,血涌不已,已濒于危,数小时后,生死未可知也。此妇自言愿得一英国医士,加以诊治,虽不可救,即亦无憾。斯丹勒闻此语,知余素以医名,因走伻相速,并云病者既不欲受瑞士医生之诊断,则彼于此际,亦惟尽其东道主人之责,为此妇人请命,倘荷允施援手,彼亦感同身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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