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福尔摩斯旧译集:室内枪声》(1)(4 / 5)
且言且行,已至密尔浮登门首。
福曰:“华生,幕尔面,今将实行狗盗事矣。”言次指一窗,曰:“由此而入,即为书室。但其地去寝室密迩,恐有声息,足惊睡人,不如绕道。”乃掖予臂,至一处,盖为养花室。
福探囊出一橡皮之杯,吸诸玻璃窗上,以金刚钻划其四周,略一引手,玻璃应手而脱,成一窟窿。福探臂入,旋其钥,门乃陡辟,而吾人之身,遂如飞燕入帘。
其时虽已深夜,室中暖气犹不散,与花气互为氤氲。福即挽予臂,入一室,室中无火,黯如地隧,伸手且不辨指,唯雪茄烟气触鼻。以意度之,殆为应接之室,客散尚未久也。
福低语曰:“由此而左,即为甬道,道末即书室。”
予漫应之,摸索而行。忽觉壁间悬有衣裳,默念此殆是甬道矣,方欲询问,而福已启其一门。门内为一斗室,炉火尚未尽熄,颇能辨物;而雪茄之气,亦愈浓。居中设写字台一,及红皮之自转椅。左边有长窗至地,盖通廊庑者;对面则有临街之室,即福顷指示予者,上有垂幕蔽之。墙角位大橱一口,橱顶设古勇士安刹利半身像,意态雄杰,其旁则为保险箱,巍然而巨。福乃蹑足先往寝室门次,潜听隔室已未沉睡,而予亦往长窗之次,探视,察知窗未加键,因以语福。
福亟启之外视,悄声曰:“此事吾殊不喜,华生,汝可当户立,设有人来,汝即立键其门,则吾人可从容自临街之窗而遁。若事犹未了,亦不妨暂伏垂幕之背,以避耳目。”
予诺,福遂出其种种钥匙,施其鼠窃之手段,目眈眈视铁箱不瞬。吾因思此铁箱能言者,则其所知之秘密,不可屈指而数也。
方念间,而铁箱已辟,如巨兽之张其吻,其中纸包累累,每包皆有小标题。福遂明其袖中电筒,逐一检视。既而忽似觉有声息,福即立熄其灯,阖铁箱,一跃而入垂幕之背,且以手招予。予知福听觉极敏,必无少误,亟从之。甫入幕后,而逻者已至,盖密尔浮登也。
予亟蜷伏暗陬,但闻有躞蹀之声,绕室四周,而雪茄之气,尤扑人鼻观。已而,履声忽止,则有抽屉启闭声,及簿籍翻检声;而予好奇之心顿起,私揭幕之一角外窥。窥时,福亦以臂压予之肩,从而偷瞩;则见室中电灯已明,密尔浮登正据案而坐,背适向窗,发微微斑白,前顶已濯濯,意态暇豫,似尚有多时勾留,未必即行。予乃知吾人顷间之测度实左,密尔浮登初未尝睡也。
予偶游目他瞩,则见铁箱之门,未尝全闭。予心乃不禁立沉,念此事福实大意,设密尔浮登一回首者,则其事且立败矣。既念吾侪固有二人,以与彼敌,亦未必定负。吾但御吾大衣,以幕其首,而事亦且了,他事任福尔摩斯为之可耳。顾虽如此,而心仍惴惴,唯恐密尔浮登之察及铁箱。久之,密尔浮登仍俯首视其簿册未少瞬,初不旁瞩。予因转入他念,以为深夜如此,而是人犹孤坐不寝,岂有所待乎?
念未已,廊外忽有足音。密尔浮登侧耳聆之确,乃前启长窗,冷然曰:“刚至乎?已逾半句钟矣。”言时回顾室内。予乃亟掩垂幕,幸而未为所见。但闻有一女郎步履声蹀蹀入室,继以衣裳窸窣声。予不能忍禁,又牵幕角而窥,则见女郎之身体颇苗条,手臂皆颤动不宁,面上覆以重网,故面目不可得见。
密尔浮登曰:“女郎,汝诚令吾待久,但伯爵夫人之事如何矣,汝不云有私书之通耶?今可示我。”
密尔浮登时已返座,忽一跃起曰:“汝为谁耶……噫,乃为汝乎?”言时,女郎之面幕已去,颜色端庄流丽,极似天上安琪儿,唯怒极,朱唇乃颤动不止。
予恐其窥见幕内之隐,乃亟缩身不视,但闻女郎颤声曰:“吾也。我之名誉,已为汝丧剥净尽。昨日之夕,吾如是哀告汝,恳求汝,而汝仍以吾书寄之于彼。今彼死矣,吾亦不思复生,然汝亦不得活。致再残贼我诸姑姊妹,贼饮此言。”至此,突闻枪声砰然,连发数响。
予亟惊视,则密尔浮登已僵卧地上,前胸洞穿,而报仇之人杳矣。
予大愕几疑为梦,而福已一跃下,遍键其门,请启铁箱,举其中所有之物,一一投诸炉火。
时门外已有叩户之声,殆宅中人为枪声所警醒者。福亦不顾,更举密尔浮登顷间所视之簿册,亦投火中,乃启长窗曰:“华生,随吾行,此外为花圃,吾侪可踰墙而遁。彼等若追,须绕道,不患及也。”
既入花圃,室中灯已尽明,人声立时扰乱。福亟曳予西奔,不数武,面前已有一短墙为阻。
福一跃过。予不能跃,则攀而登。忽一人自间道追至,力持予足。予大骇蹴之,其人仆,而予亦堕墙外,幸免被逮,而汗已涔涔浃背矣。
次日,予方早餐,昨日一踬,膝盖犹有余痛,警吏莱斯·屈莱特忽入曰:“密司忒福尔摩斯,君有暇乎?”又顾予曰:“博士早安。”
予颔之,福曰:“莱斯奚事张皇?”
莱斯·屈莱特曰:“实告君,吾将有一事求助于子。其事盖为惨杀,甫于昨夜出现,死者曰‘密尔浮登’。”
福夷然曰:“密尔浮登耶?”
莱斯·屈莱特曰:“然吾不会讳于子前,其人盖为大憝,其家所藏文件,莫非用为索诈计者,故被杀后,文件悉为此辈凶人所毁,而贵重器具,则一无所丧。意者此辈之来,但为私怨,而不为金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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