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福尔摩斯旧译集:狮鬣记》(1)(7 / 7)
我道:“你在哪里找到他的?”
史丹格士道:“在那下边海滩上,恰恰是可怜的麦佛生惨死之地!要是他的心也像麦佛生一般弱,那此时决不能到这儿来了。我带他一路来,曾屡次想他快要死了,可是上‘三角屋顶’去太远,因此到你这里来。”
我道:“你可是在海滩上瞧见他的么?”
史丹格士道:“我正在岩上走着,猛可里听得他的呼声,他在水池的边上,像醉人般不住的打旋子,我奔下岩来,抓了些衣服披在他身上,立时带他同来。福尔摩斯,瞧上天分上,请尽你的力,给此地除去一害!人生到此,委实岌岌欲危了!难道像你这样天下闻名的人,竟不能给我们干些事么?”
我道:“史丹格士,我想我定能尽力的。此刻你同着我来,警长,你也一块儿来。我们且瞧可能把那杀人犯交在你的手中?”
我们把那失去知觉的茂道克,交我那管家妇看顾着,一行三人走到那可怕的海摊上去,见那石子堆上,放着一小堆的浴巾和衣服,正是刚才茂道克遗留在这里的。我缓缓地走到水边,我那两个同伴作单排纵队式,跟在我的背后。那一带水池大半是很浅的,惟有这岩下的一个,却深四五尺,一泓澄碧,明如水晶,所以就浴的人往往到这里来,岩脚下有一排石块,正临在池上。我便沿着这石块走来,很恳切的望到池子深处。
我的两眼斗的瞧见了一物,便不由得大呼道:“西尼亚!西尼亚!快瞧那狮鬣!”
我所指点的那件怪东西,委实是很像狮鬣上扯下来的一堆乱毛。它躺在水面三尺下一个石礁上,瞧去确是一头茸茸多毛而身体善动的怪畜,黄色的毛中,还杂着银丝,呼吸很迟慢,而近于重浊。我嚷着道:“它作恶也已够了,它的末日到了!史丹格士,你助我,待我们来结果这杀人犯。”
在那突出的岩石上面,恰有一块大圆石,我们用力推去,便扑的掉入水中,激得水花都飞立了起来,到得水纹清楚时,我们便瞧见那大圆石子着在那下边的礁石上,石下露出一重黄膜的薄边来,可见那怪物已压住在那里了,一种油一般浓厚的泡沬,从石下缓缓地流出来,将四下里的水都染污了,缓缓地浮到水面上。
白德尔探长也呼道:“福尔摩斯先生,这是甚么?我是生长在这一带地方的,却从没有见过这样一件东西,这并不是属于苏瑟克斯的!”
我道:“这正够苏瑟克斯受用咧,也许是西南方的飓风把它吹送到这里来的。你们两位,且回到我屋中去,我便告知你们一件可怕的经历,此人曾在海上遇了同样的危险,所以记下来的。”
我们既到了我的书室中,见茂道克渐已复元,能坐起身来了,他心中仍还昏沉,又因身上作痛,时时颤动,他断断续续的诉说,当时他并不知道遭了甚么一回事,只觉一阵奇痛,斗的痛彻全身,连他回到岸边的气力都没有了。
当下我取起一小卷书来,说道:“这里有一本书,第一次把我所以为永在黑暗中的一回事,放出光明来了。这书唤做‘户外’,是著名观察家胡德氏所著的。胡德自己也曾遇过这恶畜,险些儿丧了命,因便详详细细的记了出来。这恶畜的名儿唤做‘西尼亚·加必来德’,比了毒蛇咬人,更为痛苦而危及性命。待我简略的读这一节:‘要是浴者瞧见一团黄色的膜和筋合成的圆形之物,彷彿是一大握的狮鬣和银纸似的,那么他须得提防着,因为这便是可怕的刺人恶畜——西尼亚·加必来德。’他叙述这恶畜,不是再清楚没有了么?”
“他接着又说起自己在根德一带海滨游泳时所遭逢的事。他见那畜生射出无形的丝来,足足有五十尺之远,谁在置距离以内的,便有死亡的危险。任是相去很远,胡德也几濒于危。他说:‘那无数的细丝,能使皮肤上起一种浅红的条纹,而仔细察看时,却见这条纹化成许多小点,每一小点,都好似用一枝热的针刺入神经一般。’他又说起被刺后所受的痛苦:‘那痛苦直刺心胸,顿像中了枪弹似的跌倒下来,脉搏似将停止,心儿连跳六七跳,似乎要跳出胸脯了。’这一回事,虽是在大洋中遇到,并不在平静的浴池中,却也几乎杀死了他。他说后来自己几不认识了自己,脸色泛成惨白,脸上的皮肤都皱了,他喝了一满瓶白兰地下去,才似乎救了他的性命。警长,这本书在此,我交给你,那可怜的麦佛生所身受的惨剧,书中都详细说明了!”
伊恩·茂道克怪笑了一笑,说道:“这倒出于意外的给我雪了冤了。警长,我不责备你,福尔摩斯先生,也不责备你。因为你们的怀疑是当然的,我自己原野觉得在被捕之先,惟有像我那可怜的朋友陷于同样的运命,才足以自白咧!”
我道:“不,茂道克先生,我早已得了端倪了,要是早些儿出来,那我就可救你不致再得这可怕的经历。”
茂道克道:“福尔摩斯先生,但你是怎样知道的?”
我道:“我读书是无所不读的,对于锁屑的事情,也往往很奇怪的留在记忆之中。那‘狮鬣’一语,便盘旋在我的心上,我知道自己曾在甚么意外的文字中见过的。你瞧,这一句话已形容那畜生的模样了。麦佛生瞧见它浮在水面上,因此给我们一个警告,说他便是给那畜生所致死的。”
茂道克缓缓地立起身来道:“如此,我已昭雪了,我也得说明一二句话。因为我原知道你们侦查的趋向的,我确曾爱着那位姑娘,只是从伊那天选定了吾友麦佛生以后,我唯一的志愿,就是要助伊入于幸福之途,我便很满意的站在一旁,做伊们俩的中间人。我常给伊们俩传递信书的,这一回也就为了我很得伊们的信任,也就为了伊是我之所爱,因此急急地去报告吾友的死耗,生怕有人先我而去,用太突兀太冷酷的态度去告知伊呢。先生,伊不肯对你说明我们两下的关系,一则怕你不以为然,二则怕我难堪,如今得了你的允许,我可要回‘三角屋顶’去,料想我的床铺是很表欢迎的。”
史丹格士伸出手来,说道:“我们的神经都紧张到极点了。茂道克,过去的事请你原谅,我们将来可要彼此了解咧。”
于是他们很和好的联着臂,一同走出去了。
白德尔警长留着,把他一双牛眼,默默地瞧着我,末后便脱口呼道:“好,你成功了!我曾读过你的书,从不相信。这一回的事,真神奇啊!”
我不得不摇着头。可是接受这样的赞美,未免把个人的身价降低了。当下说道:“我开始是很迟慢的——迟慢得该骂。要是那死者发见在水中,我就不会失着,只为了那条浴巾,才将我引入歧路了。那可怜的人来不及拿浴巾拭干他的身体,我便误信他并没有入到水中去,如此怎样会想到他是被水中的畜生所袭击呢?就在这上边,使我迷失了。好,好,警长,我平日间往往嘲笑你们警务中人,但这‘西尼亚·加必来德’却几乎替苏格兰场报了仇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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