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福尔摩斯旧译集 » 第五十八章《福尔摩斯旧译集:窟中秘宝》(

第五十八章《福尔摩斯旧译集:窟中秘宝》((5 / 6)

“予大沮丧,谓勃勒吞之谋,或不及此;而予顷间所测算者,且大误矣!

“时莱勤纳特伺予侧,于予所为,亦颇知其意之所在。睹予状颇踌躇,即曰:‘君岂忘之乎?礼典中固曰:西行一步又一步,临其下焉。君殆于临其下也者,未深长思耳!’

“予闻言,恍然悟,即曰:‘君家别有地窟乎?予始以为临其下也者,必且掘地而临其穴,故见石道平平,未露罅隙,顿形失望。得君指示,乃知其非是。’

“莱勤纳特曰:‘闻之先人,吾家自建第于此,即营斯窟。窟之年,盖亦永矣!’

“曰:‘窟何在?’

“曰:‘入此门中,西行可二步,适临窟际。’语次,即导予履其处。果有窟,至深且广。历级而下,入其中,乃极昏黑,石壁间故置一灯。莱勤纳特亟擦磷寸,燃之,灯光乍明,烛窟中物,历历可辨。察其状,知近方有人,先吾侪而至,盖窟以内,素储材木,纵横乱叠,今已移置左右侧,特除一道。道虽狭,然出入其间者,得以容足矣。有巨石据地,适当道,石中心缀铁环一,铁已锈,其上系一长巾,质密而坚,可任重。

“莱勤纳特唶曰:‘此勃勒吞所御巾也。吾常见之,可决其无误。异哉!勃勒吞果何为而弄此狡狯也?’

“予至是,不暇与莱勤纳特语,但令出召警卒。

“须臾,警卒二人,偕莱勤纳特至,予乃试捉环上巾,力曳石。石甚重,一人殊弗能胜。警卒亟前助予,石始启,舁置一隅,回视原处,黝然露一巨穴。莱勤纳特即以其灯下照穴中。

“吾侪争俯瞰之,穴深可七尺,作正方形,长广各四尺,穴内乃似一小室,缘壁置木箧一,盖已启,铜钥一事,突出于锁隙中,其制绝古拙。箧四周,积尘几满,木朽虫生,表里洞见,苔痕着其上,呈惨绿色。箧内余圆形金类物数枚,散置其间,类古钱币。舍此殊无所有。

“正瞻瞩间,忽睹箧旁有物庞然,视之,人也。御黑衣,跽于地,身微俯,支其额于箧上,复伸两臂,置箧左右。吾侪大惊异,亟相继入穴,抚之已僵,死且数日矣!察其面目,则以伏地久,血液悉凝注于面部,颜色紫赤,为状绝怪,已莫辨谁何。然其衣服,其须发,固望而知为勃勒吞,不能逃莱勤纳特之目也。竟体完好,无毫发伤,诚不解其何以遽死。

“少选,乃负尸出穴,而于个中情事,仍茫然莫得其端绪。

“予初谓据礼典之说,按图索骥,得其秘窟,则全案必且大白。今也不然,疑云叠起,莫从究诘。勃勒吞之死,兰却尔之逃,既未易发起隐而抉其微,而木箧中物,若是其深藏固蕴,则事尤诡异。予乃独坐于窟隅之一木桶上,反复推求,务穷其奥。

“予之探案也,往往有凭理想以揣测之,而于案中情事,经能贯彻始终,不差累黍者。墨斯格莱夫家之案,亦其一也。予既知斯案内幕,悉视勃勒吞为转移,则即设身处地,自拟若勃勒吞,试推想其行止。彼已深窥礼典之隐,入此秘窟矣,必将下临穴中,悉索宝物。然穴之上,不尝镇以巨石乎?勃勒吞非大勇者,固难以独力移去之,势不得不求助于人。顾此际与共事者,必第中人二人后可。盖窃盗之谋必以夜,夜则重门深闭,外人且无由而入也。求之第中,则自勃勒吞视之,其可以披肝胆而寄腹心者,当无如兰却尔。

“兰却尔固勃勒吞之弃妇也,然男子之心,每以妇人为易与,而不自知其薄幸,谓我虽无状,致逢彼怒,但仍以术笼络之,彼固不能忘情也。勃勒吞惟存斯念,乃百计献媚,求所以悦兰却尔者,俾重寻旧好;又复诱以甘言,啖以厚利,使为己用。兰却尔一女子耳,素乏定识,意自不能无动,即亦允之,遂乘夜与勃勒吞同莅窟内,系巾铁环中,谋合力以移石。

“第此石固非轻而易举者予与警察皆伟男,尚煞费全力,仅乃胜任,彼来者只二人,而其一又弱女子。欲恃徒手为蜉蝣之撼,其何能济,则必别得一物以为之助。

“予思至此,亟起立,察视窟中积木,冀有所获。俄而见一木,横卧于地,长可三尺。一端有痕深入,若将裂者,其状与他木独异。乃知勃勒吞之身入穴内者,实赖有此木也。以意度之,若曹必先曳环上巾启石盖,使微露一隙,即纳木其中,力辟之,木渐移,石亦渐开。至其广可容一人,然后已,而石之下,仍支以木,不尔,且砰然复合矣!

“石至巨,压于木,其势殊重,故木之一端,着于穴际者,乃现裂痕,此必然之理也。穴之广,既仅容一人,于是入者乃为勃勒吞,兰却尔则俟诸穴外。勃勒吞入,即启木箧,出箧中物,授诸兰却尔,而自留穴内,穷搜冥索,思更得其余。贪念既炽,遂以殒命。其死也,实兰却尔有以致之也。盖兰却尔之于勃勒吞,徒以利合,始言归于好,而秋风团扇之捐,固已久怀怨毒,报复之念,蕴诸于心,正如弩箭在弦,随机即发。今也勃勒吞身处穴中,如堕陷阱,其生命且悬于兰却尔之手。

“兰却尔于是时,回忆往事,顿触旧恨,以为此天假我以大好之时会也。不死此伧,无以泄吾愤,因不暇瞻顾,急奋力拔木。木去而石合,勃勒吞乃葬身穴中,无复生望矣!兰却尔既阖石,疾携顷间所得珍物,仓皇遁走。意其上石阶而出地窟时,勃勒吞之呼救声,哀号声,以手击石壁声,必喧然并起,声声入耳,亦足以丧其气而慑其魄也。

“兰却尔固尝病脑,惊悸过甚,旧疾复作,固至翌晨,遂失其常度。嗣病稍已,又虑一旦事发,终获罪,因出不意,远飏以避祸。顾箧中宝器,诚不敢载以俱逃,乃沉诸河,冀以灭迹,而其主人竟复得之,则非兰却尔之所及料也。

“予覃精极思,可二十分钟,于斯案已洞见症结,绝无疑义。

“时,莱勤纳特犹手一灯,目注穴中。少选,取木箧内所贮古钱,语余曰:‘此英王却而司第一时之遗物也。吾侪断言墨斯格莱夫礼典,为十七世纪之旧籍,其说会当无误。’

“予闻言,忽有所悟。即曰:‘君言良是,虽然,试更从而推阐之,则其所得,或不止此。君盍以布囊中物示我,俾得一探其究竟乎?’

“莱勤纳特曰:‘诺!’即偕予复莅书室中,携一布囊至,谓予曰:‘此吾得自溪间者也。’即罄其所贮金属品及晶石,一一陈诸案。度莱勤纳特之意,必以为是累累者,皆黯然无色,乃如土饭尘羹,不足重视也。

“予审察良久,即于其中择一晶石,就袖间磨擦之。尘垢甫去,突觉宝光闪烁,映予掌中,有若明星,异之。复视金属品,则其状实连缀为双环,特沉埋既久,已抝曲盘结,顿失旧观耳。予乃谓莱勤纳特曰:‘英王却而司第一之亡也,王党中人,多远窜异域。当其弃国时,既不敢载宝以奔,必以所藏珍物,瘗诸土中,默识其处,俾一旦重睹太平,得复为我有。彼窟中之木箧,倘亦类于此欤?’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