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福尔摩斯旧译集：降妖记》（12（3 / 5）

余胸血几为之冷，福已跃上土阜，昂首张望，啸声甚远，递近递猛。

福曰：“声何在？声何在？”

余指一黑暗处，曰：“其在彼乎？”

福曰：“否！”

有顷，一片怆呼声，杂入呼啸声，忽高忽下，不啻沧海中，狂风怒浪，排击起伏者。福曰：“猎犬也！急迹之，迟则无及！”

言毕而奔，余随之，过一潭穴，啸声似自穴中出，遂止足审之寂然。福置手于额，以足蹴地，告余曰：“敌先着手，大事去矣！”

余曰：“何说？”

福曰：“不知先发制人，愚莫余甚！子留亨利独处，亨利误子之手矣，亨利果死，余必报之！”

余与福昏黑奔走山野中，碎石荒榛，亦不觉苦，疾向啸声处行忽闻呻吟声，起于岩石下，视之，一人首垂及胸，贴地仰足，所闻呻吟声，盖其临死所发也。福以手抚之，既及身，又缩手而呼，燃火柴照之，脑骨尽裂，遍身皆血。审其衣服，亨利也。须臾，火柴遂熄，而余前日期望测度之念，亦与之俱尽。

福惟长叹，余不禁自愤自愧，拳手搥胸，曰：“余离亨利，而亨利死，负亨利矣！”

福曰：“余负亨利之咎，尤甚于子！余欲得凶人戕害之实证，以正其罪，今不幸罹此意外之变，一生名誉，败坏于此！余不能不怨子之离亨利也！”

余曰：“斯太白敦罪不容诛！”

福曰：“既杀其伯父，又杀其姪，斯太白敦以何技嗾使猎犬，必穷究之！亨利坠崖死，使余不闻猎犬啸声，亨利之冤，将从此不雪！”

余与福侧立尸旁，不胜悲痛，费尽无限心力，勘察此案，乃竟遭此结果，愈念愈乱，愈乱愈愤。

未几月上，余登崖上视之，科林本村，灯火荧然，则斯太白敦之宅也。余指其地，狂詈之，问福曰：“何不即往捕之？”

福曰：“此事茫无证据，斯太白敦岂易与者？吾辈凡遇一案，必寻其证据，非可漫察表面，冒昧从事，又当防闲周至，毋令凶人逃脱也。”

余曰：“然则何以处之？”

福曰：“明日再议，今先移置亨利之尸，勿使暴露！”

余曰：“当归报其家！”

福正举手运尸，忽而摩掌狂笑。

余曰：“子其狂也？”急俯视之，呼曰：“此非余友亨利！”

福曰：“尸有须！”

余曰：“有须耶？”

福曰：“此与余为邻之伦敦逃犯，实非亨利！”

余拾石片，刮去其颊上血痕，果然。余因忆亨利尝以旧衣，给巴林母。巴林母复转以与其妻弟，故逃犯服亨利之服。噫！死固可惨，然其人既为法所不宥，死不足惜。余既告福亨利曾给巴林母旧衣，复自庆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