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福尔摩斯旧译集:孤舟浩劫》((1 / 6)
孤舟浩劫
一夕,值冬际,天气苦寒,室中炉火熊熊然,余与福尔摩斯就炉侧相对坐,纵谈至乐。
福尔摩斯谓余曰:“予藏有文件数纸,为侦查客劳利亚·司各脱沉船一案时所得者。案情颇离奇,而此中文件,尤大诡异,当足邀君一顾也。”言次,自桌屉内出小革筒一,以历年久,筒已敝矣。探筒中,则故纸成束。
福尔摩斯曰:“是皆案中之函牍也。”
复以一纸授余曰:“此一短札,乃能夺司法绅士屈翁之魄而速其死,魔力至大,非可等闲视也。”
余受尔阅之,纸仅半幅,作灰色,其上字迹,恶劣类涂鸦,且寥寥数言,语意多不可解。强绎其义,则曰:“伦敦野味,存货至多。”(thesupplyofgameforlondonisgoingsteadilyup.)“总管赫震,已受命接收他人订购捕蝇纸之定货单,君所蓄雌雉之生命,亦已奉令保护。”(head-keeperhudson,webelieve,hasbeennowtoldtoreceiveallordersforflypaperandforpreservationofyourhenpheasant′slife.)
余阅此函时,福尔摩斯频察余颜色,既而笑曰:“君得毋有所迷闷乎?”
余曰:“此廋词也,第觉其诙异耳,固未必为惊人之语。吾诚不知彼屈莱佛者,何以一睹是函,遽尔骇死。”
福尔摩斯曰:“君言良是,且屈翁人至精干,亦至雄迈,年事虽老,犹自矍铄,固非萎靡不振者比。而竟死于是,一纸书来,其力乃无异毒弹利刃。设未悉个中底蕴者,固无不为之惊愕也。”
余曰:“闻君言,益动余好奇之念,愿一叩其究竟。虽然,君特重视斯案,必欲令余详加研索者何故?”
曰:“予侦探生涯,实以是案为发轫之始,故不得不为君告耳!”
余聆斯语,于意至惬,盖余久思一询余友,及锋初试,果为何案,特以人事倥偬,苦未得间。今余友忽倾谈至此,固余所乐闻者也。
时福尔摩斯坐安乐椅中,身略前倾,置文件于膝,徐徐展阅之,燃烟斗中,吐纳良久,乃谓余曰:“君前此乃未闻予一述维克透·屈莱佛事乎?维克透·屈莱佛,为余至友,余入学二年,相昵者惟此君。余性不乐群,其居校中也,恒独处一室,深思默虑,鲜与人相交接,又不好弄,试剑习拳诸艺,同学少年,趋之若鹜者,予未尝厕身其间。以故予性所嗜,乃迥与人异,而志趣益孤。
“予之识屈莱佛,事出意外,且颇奇特。一日,予匆匆诣礼堂,忽来一犬,直前啮予胫。犬主人亟逐犬,并与予为礼,道歉忱。主人屈莱佛也,由是遂订交。予既伤足创甚,病不能兴者十日,屈莱佛频来视予,始也略谈一二分钟即去,不甚留恋。其后接谈渐久,过从亦渐密,比校中给假时,彼此已深相契合,成挚友矣!
“屈莱佛具血性,抱热忱,遇事辄奋发。其行径往往与予不类,顾性质自有相近者,落落寡合,则如出一辙。屈莱佛有父,居道南绍泊,地属脑脱福克。既散学,屈莱佛乃坚请予客其家。予以假期颇长,欣然从之,相与共晨夕者一月。屈莱佛父子遇我厚,宾主间甚相得也。
“屈翁(谓屈莱佛父),乡之地主也。又任司法绅士,雄于资。道南绍泊为一小村,北枕兰格密亚,地绝幽静。屈翁所居屋,式已古,颇宏敞,砌砖为垣,择橡木作栋,乃至巩固。门前嘉树葱茏,列道旁若迎远客;又多池沼,水清且涟,可猎凫,可垂钓,客中消遣,正饶佳趣。复有藏书楼一,书不甚多,然皆一时之选。闻诸屈莱佛,此楼盖创自前人,非屈翁所手造也。庖中亦至精洁,调羹者俱妙手,以故小住此间,起居饮膳,靡不佳胜,几令人有乐不思蜀之想。
“屈翁鳏居久矣,温情者仅一子。先是固有女,尝游倍明罕,罹喉疾,竟以是卒。老怀念此,未尝不悲从中来也。翁为人殊不文,第魄力、智力,俱极雄厚,虽不读书,而平生浪游所至,足迹几遍天下。见闻至博,记忆力尤强,恒历历述前事不少爽。躯干伟硕,灰色之发,至浓而长,面作褐色,望而知为冒风雪、犯霜露者。双眸炯炯烛人,若至严厉。顾又以慈善闻,乡之人咸啧啧叹美,谓翁折狱之词,多霭然仁人之言,足以化凶顽而安良懦也。
“屈翁颇健于谈,与余至相契。一夕,余与屈翁父子坐窗前闲话,屈莱佛乃絮絮述生平,意若甚得。予亦姑听之。顾彼至所以自矜者,予视之亦常事耳。屈翁知予颇厌倦,因忽作新语,以鼓予兴曰:‘密司忒福尔摩斯,综吾一生,颇多奇遇,闻君好侦探术,当能察言观色,得其大概,请即以我躬为的,而一试其善射之技何如?’言次,抚掌而笑。
“予曰:‘此固非难题也。今且先言近事,予敢断言丈于此十二阅月中,因虑暴客之贼害,乃时有戒心。’
“屈翁闻言,笑容骤敛,愕视余,状至惊讶。有顷,乃谓其子曰:‘福尔摩斯君所言良是,自盗党解体后,若曹谓吾侪竟忘旧谊,衔之刺骨,必欲得而甘心,于是爱德华·霍倍遂遭狙击。吾自闻爱德华警耗,即日夕戒备,汝固不之知也。然福尔摩斯君果何以能一语破的耶?’
“予曰:‘予见丈时手一杖,杖甚坚巨,复力凿杖头,使空其中而实以铅,乃成一强固之武器。丈今安处故乡,优游泉石,设不虑暴客之袭击,固毋庸若是其戒惧也。予又视杖上所志年月,知其入于丈手,且未逾一载,则丈之警备,亦当为十二阅月以内事。’
“屈翁微笑曰:‘君所言,实能洞烛真相。虽然,舍是而外,于吾往事,亦尚有所发见否?’
“予曰:‘予所忖度者,固不止一端。予且知丈少时实精于拳技也。’
“曰:‘诚然,君岂以吾鼻端微曲,疑其时触于臂,因推想及此乎?’
“曰:‘否。予所注意者,乃在耳际。丈之耳平且厚,颇异恒人,此拳术家之常态也。’
“曰:‘诺!敢问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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