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福尔摩斯旧译集：佛国宝》（11）（2 / 2）

余且笑且置铁箱于案，应之曰：“余带来之物，优于消息多矣，恐世界种种消息，咸不能与此物相埒。盖此物非他，姑娘一生之命运是也。”

女曰：“然则即所谓宝物者非耶？”言时语气甚淡，不若通常女子，一闻珍宝之名，即狂跃若失其魂魄者。

余曰：“然。此铁箱中，即系阿克拉宝物。半属姑娘，半属萨丢司·休尔托。计其值，则每人所得，当在二十万镑以上。姑娘思之，二十万镑之资产，年年坐收息金，至少亦可得万镑。试问伦敦妇女之中，亦有骤得遗产如姑娘者耶？”

女曰：“吾以孤伶之身，非君之力，安得有此。”

余曰：“否，余不敢当此谬誉。姑娘得有今日，胥受吾友福尔摩斯君之赐。当知此公神算无遗，世界之大，一着此公之脑，即一黍之微，亦莫由遁迹。然而事亦滋险，此宝箱终竟得入吾辈之手者，半虽人力，半亦天命。但令天命不济，勿使贼船搁浅，则功败垂成，至最后一刻，亦坐视凶徒怀宝以去耳。”

女曰：“此中必有异闻。足下苟无要务，盍略坐片刻，以所遇告我，藉破岑寂。”

余曰：“可。”遂缕述福尔摩斯之如何侦缉，亚劳拉之如何发见，琼司之如何自大，今夕如何追逐，凶徒如何强悍，黑蛮如何毕命。

虽所言仅及大要，而女已听之津津有味，唇启目定，若聆小说。至余述及毒刺遗留舱面，余身几遭残杀之时，女乃狂骇，面色骤改，几至昏晕。余急至案头注杯水饮之。

女曰：“无须。吾深惧以吾故而令吾友遭险，故一闻毒矢，心胆几碎。幸而君未及难，吾神志复宁矣。”

余曰：“已往之事，多凶险可怖，今后不必更提，但就已交之佳运言之，于以自慰。此铁箱得自贼手而后，尚未经人启。吾以此箱半属姑娘，故携来令姑娘自启之。姑娘对于此举，亦表同意否邪？”

女曰：“此事大足令吾快意。”又抚摩其箱曰：“此箱美甚，度系印度所造。”

余曰：“然，此为印度彭那儿司冶工制品，于工艺中颇有名誉。”

女以两手捧箱，度其重量，即曰：“重极矣。即此一箱，已值多金。顾钥又安在邪？”

余曰：“已为贼人投诸泰晤士江中。吾等可借福雷司德家中所用钥匙试之，苟两钥相类，即不必复雇工匠。”

女曰：“可。”因取钥匙来。

余见铁箱之前，有一铁栓，栓上铸一佛像，像下有一孔，纳钥匙于其内，钥式果合。一转旋间，箱门已砉然而启。

读吾书者，此时必为吾二人欣忭，谓门启而后，其内容之宝物已历历可睹矣。而孰知大谬不然。箱门既启，吾体乃大震，女亦愕然相顾，不发一语。盖箱中已空无所有矣。

顾箱中既无他物，胡以笨重至此？细察之，则全箱均用精铁铸成，厚及一英寸三之一，似专系贮藏珍宝所用者，故体积虽小，而重乃过之也。

有顷，女曰：“宝已失矣。”

时，余以珍宝既失，则女或可归余，两人情爱转无阻力，无意中遽自言曰：“感谢上帝！”

女异甚，问曰：“君胡作是言？”

余引其手曰：“珍宝不失，则余不敢仰攀。余自与卿见面之后，心有情爱，而珍宝乃力缄我口。今珍宝既失，余可以情爱二字语卿矣。此余所以言感谢上帝也。”言时，引女近身。

女曰：“吾失宝，而得一人如君者以事之，亦当感谢上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