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福尔摩斯旧译集:佛国宝》(10)(3 / 3)
正言时,而蹇运忽临。一汽船曳货船三艘,横于吾船之前。吾船急拨舵引避,虽幸未相撞,而亚劳拉已前去二百码之远,然观瞩犹清,未出乎视线之外。以此时暮色既暝,星月渐上,其光亮乃反优于垂暮时之明暗二光相并也。
福见贼船相去渐远,催促机工益力。机工亦忿激万状,不计危险,极力举巨畚纳煤炉中,汽炉遂涨至极度。船体之动荡,较前更烈。一刹那间,已穿小湖而过,经西印度船坞及豆忒福忒船坞,又绕行犬岛之旁,去亚劳拉乃稍近。
琼司急取吾船所设照夜光机,旋其光头,使正照于亚劳拉之上。亚劳拉船中之人,乃历历可见。一人据船尾,两足间跨一黑色之物而坐。又有一黑物踯踞其旁,毛毶毶然,状类纽芳兰狗。一童子把舵,当是史密司之长子。
史密司则在舱中火光浓烈之处,曲腰弯背,两手如飞,尽力纳煤炉中,一刻不息。察其状,似系初出船坞之时,船中人绝不知吾船追逐其后。已而,见吾船曲折相随,始知吾船之来,正为彼等,乃不得不极力狂驶以逃命。
穷追至格林维志,二船相去约三百步。至勃拉克华尔,又进五十步,相距仅二百五十步。嗟夫,余尝从事于猎兽,历地多矣,然终未有今日疾驶狂奔,弋人于泰晤士江上之险者。
此时,吾船步步进逼。夜色既深,耳听乃觉万籁多寂,而亚劳拉船之机声,遂坐是得倾入吾耳。引目观其船尾之一人,则仍坐故处,惟不若前此之兀坐不动,惊怯之状已怖诸颜色,时时引目观吾舟,若目测两船之远近者,两手则时时挥动,忙碌非常,弗审何事。
俄而,吾船益逼,两船相距仅四船之长。琼司乃大呼:“前船趣停!”前船弗应,驶益急。吾船亦紧追,一步弗舍。
一奔一逐,多若已置性命于度外者。未几,已近江口。其地一岸为排京官道,一面为柏伦司坦荒泽,景物幽冷异常。
前船船尾之人,至是忽一跃而起,紧握两拳,向吾船申申而詈,容貌粗丑,声音宏厉,一望即知为孔武有力之徒。且人既起立,下部乃瞭然可见。视其右足,固截木为之。而其旁蜷伏之黑物,一闻其声,忽蠕蠕而动,徐徐而起。视之,一黑人也。其体格之小,实为余毕生所未见,然头乃甚大,发蓬蓬然,状至可怖。
此时,福尔摩斯已握枪于手。余一见此黑人,亦即出枪以为戒备。此人身裹黑绒之毯,不见肢体,但露一面。然即此一面之狞恶,已足令见者彻夜不能成寐。盖面色极黑,目小,而凸出如铃,且凶光闪闪,有类星火。唇极厚,而上翻,血牙乃外露。面部筋肉突起如栗,又张口向吾船狂詈,声音佶倔,绝似畜鸣。
福阴谓余曰:“此物毒甚。君见其举手之时,当速开枪,勿令先发毒矢。发,则吾侪必死于其手。”
余曰:“诺。”
时,两船相去仅一船之长,观瞩益清。白人仍戟指怒骂,小黑人乃忽顿足弩目,切齿作格格之声,旋自腰间摸索移时,出一圆形木质之物,略如学校中所用规尺,置之唇边。
福急曰:“毒矢至矣!趣击之!”言时,自放一枪。
余亦立捩枪机。两弹齐出,中黑人。黑人仰身自舷旁坠水,出没波浪间,目光犹灼灼作盛怒状,少顷始灭。
时,白人见事急,自趋船头,力扳舵柄,船遂南向。吾船亦转舵逐之。未几,亚劳拉渐近江之南岸。岸上荒阒沉寂,月色淡然,沿岸芦苇随风而动,飒飒作响。
余方念此木足人拨船向岸,势必登岸图遁,而一转瞬间,吾船去亚劳拉仅已数尺;又一转瞬间,亚劳拉已搁浅。船首高耸,船尾没水中。木足人窘极,立自船中一跃登岸,而木足复陷于泥中,挣扎久之,终不能出,且愈动则陷之愈深,渐及膝际,一步不能复移,但能顿其左足,狂吼以自叹其命运之不济。
余等观之均大笑,乃引船近岸,自船上撒出一绳,套于木足人胁下,以捕鱼之法,力疾拽入船中。木足人长叹一声,遂俯首伏罪,不复思遁。
此时,亚劳拉深陷土中,史密司父子则痴坐舱中,莫知所措。福尔摩斯乃命二人过吾船,以铁索络两船之间。吾船开机拽之,亚劳拉遂得出险。史密司父子均大喜作憨笑。
亚劳拉船尾有一黑色铁箱,即木足人所坐者,举之甚重。度之,当是休尔托贾祸之宝箱。欲启之,而无从得钥,乃运过吾船,置之舱中。部署既竟,始命机工转舵西旋。
船行极缓,不复如来时之促迫万状。船中除木足人外,亦多霁颜相向。少顷,至来时射杀黑人处,灯光照水,不见黑人踪影。
即谓福曰:“此公万里西来,不图竟埋骨于泰晤士江底沉沙之下。而残杀性成,揆以报施之理,似亦可怜不足惜也。”
福指舱面曰:“吾等亦幸而免耳。”
视其指处,赫然一毒矢也。余念此必余等发枪时射来,幸未命中,否则余等亦死矣。
福尔摩斯对矢耸肩而笑,怡悦如常。余则回念性命悬于呼吸,为之战慄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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