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福尔摩斯旧译集:佛国宝》(7)(1 / 4)
警吏来时,自乘一车。此时车留门外,余即乘之送女回家。
女之为人,即温美若天上安琪儿,而自镇之力亦殊不薄弱。方其留坐管家妇柏史登夫人室中之时,自计此管家妇既战慄万状,自持之力必不如己,则力压己心,勿使怯状布诸颜色。
余入室时,尤见其淡然与柏史顿夫人对坐,初不若见劫于外界之恐怖也者。既登车,乃不能复忍。始则头眩欲晕,继则嘤嘤细泣。终且低声责我,谓:“此行险恶非常,君胡漠漠不能怜我孤零,而与以温慰斯言也?”
余闻之固当自任其咎,然而女亦未可以谓知我衷曲也。盖天下男子,未有不思钟情于女子者,此壮思室之所以与饥思食并举也。我赋性初非乖戾,安能背此常理?第以初则二念交撼于衷,不能自决,继则自制之力不肯任余情爱外露,余乃不得不自遏将发之爱。
其实,当余在园中与女接手之时,情爱已随手而及女。而爱情之字样,终若见锢于吻中,不敢一发者,无他,良以女方多困,孤苦伶仃,弱而失助,今日之行,心脑多震矣,果于此时,吾贸贸然与言情爱,是不啻乘人之急而劫之,于心安乎?
尤劣者,果使福尔摩斯能破获案中凶犯,则不旋踵间,女必暴富。女富,而我以一半俸之军医当之,女即不弃,宁便是福?矧女亦未必不以此鄙我之为人邪?故女虽为此责我之言,余终不敢冒险而发吻。盖此阿克拉(印度地名)宝物者,实余二人心中不能通过之障碍物也。
时近二点钟,抵西细尓·福雷司德夫人之门。夜色既深,仆辈均已就睡,独夫人挑灯坐待,自出启扉。夫人方中年,貌亦慈祥可近,一见女,即笑靥以迎,与之挽手,音吐类慈母之于爱女。
余乃大乐,念女虽寄食夫人家中,夫人乃以友礼遇之,不同佣豢。女于百无倚托中,得此良堪忭慰。余既悯女煢独,口虽不言,心亦深感夫人,几同身受。旋,女以余介绍于夫人,夫人即延余入内小坐,又恳余以所遇见告。
余言:“今兹为事紧迫,不能延废光阴,愿异日来此详道始末。但夫人可勿介介,无论事体何若,卑人等终当竭诚将事。且一有余暇,即当以息耗报夫人。”言后,辞别登车。
偶一回顾,犹见室门半启,二人携手立阶砌间,喁喁作小语。室中灯火甚明,扶梯及壁间所悬风雨表亦隐约可见。当兹烦苦困厄之际,一见此家庭小景,心神亦为之略畅。
此时,路中行人已绝。路灯之光益形惨淡。车声辏辏之中,余百无聊赖,复取全案情节,抽绎其理念。
此事原本问题,今已一一揭晓,凡毛斯顿大尉之暴死、无名之广告、明珠之见赠、怪诞之书信,均已洞悉其故。而于印度之宝物、毛斯顿大尉行李中之怪图、休尔托少佐临死之怪状,以及宝物复得,而白沙洛牟遽遭惨死之疑案,加以足印之离奇,纸片所书文字之不可索解,凶犯行踪之诡秘,凶器之锋利不可名状,则思之至再,亦不得线索。而且愈思愈晦,直欲疑为幻梦。
已而,至品钦衖。衖在伦伯司街下段,多二层小楼,殊卑隘。余如福尔摩斯之言,觅得第三家,叩扉多时,始有一人自楼上启窗,怒骂曰:“醉鬼!何来大扰乃公清睡?不去,余将出槛中所豢四十三狗,啮汝至死!”
余曰:“但出一狗,乃正与吾之来意相合。”
其人愈怒,骂曰:“若独不畏我鞭乎?再不去者,其昂首以承吾鞭狗之鞭。”
余曰:“吾不需鞭,需一狗耳。”
其人盖即休门,以吾为无赖,深夜扰人,怒益甚,大骂:“恶贼,乃必欲令乃公暴怒?吾今呼一二三,三字出,而汝犹不去者,鞭立下。”
余曰:“福尔摩斯君……”
言未已,而此数字之魔力已显,楼窗立闭。一分钟后,楼下即有启门声。门启,休门跛跨而岀,年鬓已高,貌亦不扬,肩耸,头瘦而多皱纹,如络以网,又御一蓝眼镜,状乃至怪。语我曰:“福尔摩斯先生之友,无不纳理。先生请进,但当弗近此狗。近,则彼必狂噬。”随语其槛中一赤目狞面之狗,曰:“恶狗,恶狗,汝亦欲噬此绅士邪?”又顾谓余曰:“先生勿惧,此狗特野性未驯耳。第远之,亦莫能为害。吾以其长牙未去,可驱甲虫,故豢诸室中。而邻童顽劣,往往叩门见扰,吾惧其为狗所噬,恒以恶声逐去之。顷先生来,吾亦以为童也,恶声不觉脱口而出。先生当能恕我,弗复介介。福尔摩斯君请先生来此,不审何需?”
余曰:“欲借君一狗耳。”
休门曰:“是必托别无疑。”
余曰:“然,果即托别。”
休门曰:“托别居此左方第七号槛中。”因取案头蜡烛,导余左行。
此时,群犬见光,咸目光灼灼,自槛中窥人。人行其中,如入狗家庭。而人顶之上,复架木为格,以栖禽类。禽类为吾辈所扰,则醒而呵欠,为状甚懒,且恒提其左右足,以息其体重。
既而至第七号槛,休门即启槛出托别。托别状甚狞丑,毛长,而耳下垂,色则棕白交错。相其种,半属司本尼爱儿,半属鲁儿权。(均犬种之名。)盖杂血也。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