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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祭天大典(1 / 4)

第33章祭天大典

马车轰然停在王府石阶前的声音尚在耳畔,顾云行已是打横将沈庭从车厢里抱起。

怀中的人轻飘得骇人,软得像一捧散开的沙,那张脸埋在浓烈的血腥气里,沾满了暗红血痕,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缕蜿蜒的新鲜血迹。玄色衣襟上濡湿冰冷的大片深褐印记,随着他急促的步伐沉重地晃动着。

王府厚重门楣上的风灯的光,落在他沾着血的侧脸上,将那平素的锐利线条切割得异常僵硬冰冷,唯有那双眼睛,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燃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焦灼,死死盯着沈庭毫无生气的脸。

侍卫仆从的惊慌失措都被他掠过的身影带起的风压了下去。

他几乎是撞开了沈庭卧房的门,将那毫无知觉的身体小心又迅疾地安放在床榻上,沾染着大块血污的衣袖蹭过锦被边缘,留下一道刺目的深痕。

“刘医正!!”顾云行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带着穿透庭院的凌厉,砸碎了王府死寂的夜幕。那尾音里的裂帛之音,是素日杀伐决断的摄政王从未有过的失控。

老医正刘淮来得几乎连滚带爬,花白胡子都翘起几缕。

烛火跳跃的光影下,看到床榻上沈庭那副气若游丝、唇畔带血的惨淡模样,又瞥见顾云行满身的狼藉,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不敢有丝毫怠慢,上前立刻切脉施针。

顾云行就杵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如同钉进了冰冷的地板,身上那斑驳的暗红血渍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紧紧攥着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虬结,凸起得吓人,目光钉子似的钉在刘淮紧皱的眉头和白花花的胡须上。

室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

良久,刘淮才收回搭在沈庭腕上的枯瘦手指,又颤巍巍地翻开他的眼睑细细察看,最终沉沉地叹息一声,那声音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转过身,对上顾云行那双幽深得如同要将人吞噬的眼眸,脸上满是难以言喻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殿下,”刘淮的声音涩然,几乎不敢与顾云行对视,低垂着头,“沈公子他……气血两亏已至极处!肝、脾、心脉……处处皆是衰败之象!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毒伤体弱,是……油尽灯枯之兆!根基已被伤得太深太透……怕是……怕是……”

后面的话终究难以出口,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浑浊的老眼痛苦地闭上又睁开,“若再这般耗泄下去……拖不久了!”

顾云行整个人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后心。

他下意识地想斥责这老匹夫胡言乱语,想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问个究竟,可视线落在沈庭那张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的脸庞上,所有冲到喉咙口的暴怒都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

“……他的眼睛!”顾云行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得可怕,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为什么一直看不清东西?!”

刘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庭紧闭的眼睑,眉头锁得更紧:“应是……前番失血过多所致。血海为肝所主,肝又开窍于目。如此惨烈的失血,损及根本,肝窍必然失养……加之他心绪郁结……此症……唉!眼目昏蒙视物不清,正是血气大亏、神光不能上注于目之象!”

老医正的声音里充满了痛惜,“这并非一朝一夕之疾,恐怕……已非药石能速效逆转……”

顾云行的脑中“嗡”地一声巨响,连日来沈庭种种的异样,那些强撑着笑容的掩饰,山路上的眩晕,归云山庄里的苍白孱弱,还有……急着回来时的脆弱恳求,他一次次避开自己眼神的躲闪……无数破碎的画面骤然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残忍的真相。

这小子。

他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身体在崩塌,知道自己快看不见了,知道自己……拖不久了。

他什么都清楚。

却像个最狡猾又最愚蠢的笨蛋,用他那点拙劣的演技,把所有苦楚都咽下去,演着强撑无事,演着任性撒娇,骗过了他顾云行。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带着被彻底愚弄的痛楚和深不见底的心疼,如同岩浆般瞬间冲破压制,在他胸中疯狂奔涌冲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滋滋作响。

他猛地侧开脸,闭上酸涩得发痛的双眼,牙关死死咬紧,甚至能尝到一丝自己舌尖被咬破的血腥气,才勉强没让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厉声诘问咆哮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那烛火跳了一下。沈庭搁在锦被外冰凉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细密的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翅般,无力地颤抖着,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眼前依旧是雾蒙蒙灰扑扑的一片,昏暗光影里只能勉强辨认出头顶锦帐模糊的轮廓,还有床榻边站着一个极其高大、轮廓僵硬的深色身影。那身影带来的无形威压,沉重得让人窒息。

“顾……”他想开口唤,喉咙却像被砂砾磨过,又干又涩,挤出的声音微弱嘶哑。

顾云行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他醒了。猛地转过身,高大的阴影刹那间彻底笼罩下来。

沈庭在模糊的视线里,能感受到那双眼睛投注在自己脸上的沉重压力,沉得像要把他钉穿。

“好些了?”顾云行的声音响起。

没有了在马车里惊怒交加时的嘶裂,也不复以往的温厚低沉,而是极其的平静,平得像结冰的湖面,一丝波澜也无。

这平静底下蕴含的某种力量,却让沈庭本能地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口的嘴唇,用力地挤出一个惨淡虚弱的笑,试图用最轻松的口吻掩饰:“……没、没事……就是……就是有点累……睡……睡一觉就好……”

然而话音未落,顾云行那冰封湖面下的寒流,骤然冲垮了堤坝。

不是怒吼,不是咆哮,那声音依旧压得很低,语速甚至没有加快多少,却带着一种如同钢针般刺骨的锐利和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沈庭昏沉的意识上:

“你早就察觉到不对了……是不是?”他的语气甚至不像是疑问,而是一种冰冷的陈述。停顿了一下,那双在沈庭模糊视野里如同吞噬光芒黑洞的眸子,死死锁定着他,“身子一点点垮下去……眼睛一日日看不清……心里比谁都明白……是不是?!”

沈庭心脏骤然缩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像是被瞬间凝固的泥塑,连伪装的气力都被这毫不留情的质问抽干了。

他下意识地想把脸往锦被里埋,藏起那片片碎裂的狼狈和无助。

“为什么……瞒着我?!”

顾云行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像冰刀刮过薄脆的琉璃。

那份被强行按压在平静语调下的愤怒和被伤害的痛楚,终于撕开一道缝隙,汹涌地冲撞出来,“演得很辛苦吧?啊?!”

他的手,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猛地抓住沈庭搁在锦被外那只冰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手腕皮肤瞬间勒出一圈青白。

“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

他逼问着,声音嘶哑。

这是顾云行第一次对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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