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祭天大典(2 / 4)
不是以前那种带着警告的微责,也不是那些无可奈何的呵斥,是真正燃烧的怒火。
那怒火灼烧着他,将他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烧成了灰烬。
疼……手腕疼得钻心,更疼的是心头那无法言说的委屈和绝望。
沈庭喉咙堵得死死的,眼前翻腾的血色和身体无处不在的碾磨般的痛苦齐齐涌上。
解释?
解释什么呢?
解释自己怕他担心?怕拖累他查真相?解释自己只是想多贪恋一点和他相处的温暖?
这些理由在那双被欺骗后的愤怒眼睛面前,都苍白得可笑,像最蹩脚的谎言。
一股巨大的、无处宣泄的憋闷猛地顶了上来。
他没有开口。
只徒劳地用力,试图从顾云行铁钳般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闭紧了眼睛,把头彻底歪向墙壁的那一边,用行动表示——我不想说话。
顾云行紧紧攥着的手,在被那只冰凉又瘦骨嶙峋的手腕固执却虚软地往外挣动时,猛地一僵。
那点挣扎力道微弱得可怜,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绝望的抗拒。
死死压抑在胸口的狂躁怒火仿佛被这微弱而决绝的反抗瞬间冻结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沈庭固执地歪向墙壁的苍白侧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睑上湿漉的长睫,看着他死死咬住的下唇上那点干涸裂口的血痕……
一股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混合着深不见底的心疼,像冰冷的潮水彻底吞噬了那点燃烧的愤怒。
“……好……”顾云行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带着一种被彻底击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抓着沈庭手腕的手指,忽然松了力气。
那失去了支撑的手腕软软地垂落下来。就在它即将跌落在锦被上时,一滴滚烫的、沉重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恰恰落在沈庭搭在锦被边缘、无力垂落的手背上。
“嗒……”
那滚烫的触感让沈庭搭在被面的手背肌肤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
烫得像烧红的针尖,瞬间扎进了皮肉里。他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是泪。
顾云行的泪。
他……哭了?
这个认知让沈庭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更强烈的委屈和一种莫名的怨气涌了上来。
他都这样了……都快死了……
顾云行还要吼,他还跟他生气。
现在还……掉什么眼泪?是嫌他不够难受?还是觉得他现在这幅样子碍眼了?
一股强烈的逆反心理和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搅得他心口像塞满了冰冷的石头。
他不想去细究那滴眼泪里蕴含的东西,更不想在这种时候去安慰谁。
疲惫和更深的疼痛攫住了他。
于是,他选择了最笨拙的逃避方式。搭在锦被边缘的手指僵硬地收拢,蜷缩起来,将那滴滚烫的湿意悄悄擦进掌心。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连睫毛的微颤都刻意压制下去,仿佛真的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昏睡。只留下那道倔强歪向墙壁的侧脸剪影,和微微蜷起像受伤小猫的身体。
顾云行没有再说话。高大的身影沉重地立在床前,如同凝结的沉默黑石。
黑暗中,他没有试图擦拭脸上可能存在的泪痕,也没有发出任何抽泣或哽咽的声音。
空气里只有压抑得几乎要爆裂开来的死寂。唯有时光如刀,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刻下沉默的鸿沟。
冷战,在药雾弥漫的无声病房中打响。
日子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无声滑过。冬日干冷的阳光,缓慢地在室内推移,无声地记录着僵持的时间流逝。
顾云行依旧日日在王府处理完紧要事务就守在沈庭床边。沉默得像个精心打造的雕像。
他喂药的动作依旧,甚至比以往更加轻柔,小心地舀起一勺黑褐色的药汁,凑到唇边吹温,再稳稳地送到沈庭嘴边。指尖若即若离地触碰到沈庭冰凉的下颌边缘,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
他会仔细地掖好被角每一个可能漏风的角落,手背偶尔擦过沈庭冻得发青的指尖,却不再有任何温度的传递,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坚硬的冰。
他坐在床边那张紫檀圈椅上,大部分时间里姿势都不曾改变。
有时是静静地翻阅着公文奏报,烛火映得他轮廓深刻的侧面更加疏冷。
有时什么也不做,目光长久地、沉重地落在床上那人的脸上。
那眼神极为复杂,里面盛满了被强行冰冻住的担忧、沉痛,还有一丝深重的、无法言说的疲惫。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每一次药味的翻腾,都加重着那份令人窒息的粘稠。
沈庭在这种无声的照料里,起初只有破罐破摔般的负气和一种“他先凶我”的委屈心态。
但随着时日推移,看着那沉默如山的身影,感受着那被刻意冰封的关切,心头那份委屈便一点点被另一种酸涩的闷堵取代。
特别是闭着眼装睡时,他偶尔能感知到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沉得如同千斤重担。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想打破这要命的沉寂,可每一次话到嘴边,看着顾云行那张如同覆着冰霜、毫无表情的侧脸,所有的话语又都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只剩下一声在喉咙口无声湮灭的叹息,伴随着心头沉甸甸的无力感——或许……顾云行根本就不想听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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