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八章(1 / 2)
第10章第八章
天色愈发黑沉了,风带动山上草木,发出令人心悸的簌簌声响。
承桑瑾靠着树,感到一阵手脚发软,周身如遭电击一般地抖着,只能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竭力不发出颤抖的低泣。
那只通体雪白,尾尖带墨的狐狸倒下了,贺靖擡剑一挑:“是只狐妖。”
话音刚落,下一秒,天地间那片柔软的白芒散去,再睁眼时,依旧是满目的荒山,江观翊下意识去找承桑玉,发现他正蹲在那只狐狸的魂魄旁,那只名叫茌章的狐狸很亲人,晃了晃头,试图去蹭承桑玉还未收回的那只手。
承桑玉似乎很轻、又很难过地对他笑着,江观翊沉默递过那片残破的彩衣,放在地上。
“这是你的。”承桑玉低声道。
茌章的目光追随着那片衣角,迫不及待地要伸出爪子去碰,但魂魄组成的身体却直接穿了过去。
他看了看地上,又端详着爪子,似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
平城与寂洲山之间,最多也不过几日就能抵达的距离,百年前是承桑瑾抱着重伤的他离开那里,在这世间流浪,两个漂泊的灵魂,聚在一起,竟也有了如同“家”一样的感觉,而如今,一切有关生前的回忆,都已经给眼前的人看完。
他想,他该走了,回到那个从前的寂洲山,回到一切都没开始的时候。
承桑玉擡起头,那只雪白的狐狸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带不走的衣角,随即转过头,消失在远处丛丛的树影间。
他方才待的地方,剩下一小半截的梨树枝,已经变得干枯了,有风掠过,树枝碎在风里,又或是飞向更远处的山林。
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承桑玉拍拍衣摆上的尘土站起身,对江观翊道:“走吧,今日太晚了。”
江观翊说:“好。”
这个对话有些熟悉,承桑玉心想,江观翊此人,虽然看上去和以前一样,闲时恨不得从天南聊到海北,但在正事上,说走就走、说查就查、说打就打,当真是个很好的同伴。
“今日我们对上的那个傀儡,不出意外就是承桑瑾了。”江观翊倒是对他的想法无知无觉,兀自思索道,“只是不知道,这命苦的姑娘后来又碰上了什么……”
说命苦的确是不假,亲族被灭、身边最后一位亲近的狐妖被杀,现在自己还被人做成傀儡。
承桑玉叹了口气。
“所以现在看来,一切都渐渐明了,”承桑玉说道,“在茌章被杀之后,承桑瑾也被抓住了。”
幕后之人让承桑瑾在成为傀儡后成为戏班一员,沿着整个平城唱一出出远近闻名的“夜戏”,号称其有“祛病消灾”此类功效,最后被选入万寿节时进宫面圣。
他忽而想起太子宫中那棵梨树。
江观翊此时也接道:“赵檐。”
难不成赵檐也与承桑瑾相识?
那么,幕后之人所策划这一切,是否也是将矛头指向了赵檐呢?
“但我总觉得不对。”江观翊说。
承桑玉看向他:“为何?”
“如果我想要操纵一个妖来害一个凡人,大可去选那些生性本就凶恶的妖,况且,就算不谈天性如何,但梨花妖这个词,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无比敏感,且菀枯这种杀人手法非比寻常,但凡是个经历过九州之战的人,都会很容易联想到,这与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承桑玉不知想起来什么,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是啊……很容易就会联想到。”他眯了眯眼睛,很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一片阴影,“所以许洵来找你,也是因为邝阳宗有人想到了?”
江观翊凑近看着他,没忍住笑了。
承桑玉的脸庞在灯笼的映照下下有些暧昧不明,整个人像是被勾勒了一层朦胧的金边,他转着眼珠,像有些不解似地看着江观翊。
“了不得了,”江观翊说,“如今你便对我兴师问罪了。”
“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承桑玉忍不住道:“我从前……”
“从前严肃的很,我那时和你说话,你理都不理我的。”江观翊接过灯笼,“我那时还和人打过赌。”
他的目光明亮又湿润,里面似乎已经写满了“快问我是什么”这几个字,承桑玉于是就配合问道:“赌什么?”
“我说,我肯定是最先让你笑的那一个。”
好无聊且诡异的游戏!
“那你赢了吗?”
半晌,只听江观翊喉咙里发出一声笑,缓缓移开了目光。
“我没输过。”他说。
承桑玉不知该作何回答,心中霎时翻涌而上的情绪很奇怪,仿佛在他的胸腔里正在酝酿着一场浩大的潮汐。
幸而此时两人进了城,淮水上船夫的号子声,打断了他越扯越远的思绪。
“今晚先回仙督院吧,”江观翊说,“明日一同去找赵檐。”
“二位,”身后来人幽幽道,“回来了?”
回过头,许洵正持剑而立,白衣飘飘意气风发。
江观翊看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贺子湜!”
正屋的门被呼啦一声打开,怀里抱着数卷文书的贺明抒探出半个身子,问道:“怎么啦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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