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八章(2 / 2)
“送许宗主回去。”
贺明抒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另外,”江观翊补充道,“我有一事要问你。”
下一秒眼前人影一闪而过,木门再次被人呼啦一声关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哎!”只留下许洵的声音,“你——”
灯火通明的屋内,江观翊、承桑玉各站一边,对面是熬得双眼通红的贺明抒,还有一言不发的许绥然。
“九曜台与你同辈的本家弟子里,可有资质甚佳者?”
“有,但很少了。”贺明抒撇撇嘴,“蠢货倒是一个接一个。”
承桑玉想起幻境里的贺靖,内心赞同鼓掌。
“——那就说说蠢货,”江观翊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今年正月二十八时,被菀枯之术所杀的那五名弟子里,是不是有个叫贺靖的?”
贺明抒点点头:“对。他是我表弟,蠢货如果还要分等级的话,此人第二,无人能当第一。”
遇害的人员名册被他翻找了出来,递给二人。
“在这里。”
根据在幻境中所见,当时在山下杀死茌章的时候,对面正好是五人,结合当时情景来看,虽然不知幻境的具体时间、也不知后续发生何事,但大致可以确定,这五人就是被菀枯所杀害的,并且很有可能是在茌章被杀后,承桑瑾悲痛难以自抑,这才失手催动菀枯。
被杀的五人里,有两人姓贺,除却贺靖外,还有一个“贺亭”。
贺明抒看见这个名字,倒是愣了一下,说道:“这位我并不太熟悉,只知道她是贺靖的亲姐姐。此事一出,我那伯母去找我母亲大哭一场,还坚持让我这个在仙督院的替她子女讨回公道……”
提及此,他不禁有些唏嘘:“想来我这位表弟,先前在念学时便整日心浮气躁,说出来的话恨不得把师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所谓修仙之人,最重本心,若不知自己的‘道’,即便是练再多的剑法也没用,果然。”
江观翊罕见地沉默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大门重新被打开,许洵正抱着胳臂在院中来回踱步,江观翊站在门口,看着他道:“你打定主意要插手此事了?”
许洵与他对视,目光炯炯,恰如其分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行,”江观翊说,“自己去客房住,回去别说仙督院亏待你。”
“——其实,自打院长上任起,就几乎和邝阳宗没什么来往了。”
承桑玉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案上的卷宗,闻言问道:“这是为何?”
贺明抒对此事也很好奇,撺掇道:“是啊,院长明明原先还教过许宗主来着,怎么如今变成这样?”
许绥然倒是言简意赅:“邝阳宗也想让自己本家子弟接任院长之位。”
承桑玉闻言心情复杂,心道当初建仙督院的时候,虽然料到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仙门世家定会把自家弟子送来仙督院刷资历,却到底少算一步,没想到你们居然把院长的位置也看成萝卜白菜一样轮流分发——果然应了那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老话。
不过……他擡眼瞧着门外和许洵说话的江观翊,忍不住心里想,此人上任当真没得到邝阳宗的授意吗?
“说什么呢,”江观翊打发完毕许洵,回来道,“都亥时了,快去休息。”
后半句是对着承桑玉说的,承桑玉一句“我是神仙不用休息”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贺明抒推走了,直奔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仙师您请。”
“慢着。”江观翊说。
他走过来看着承桑玉,神情凝重:“许洵去客房了,别的屋子都太小。”
“我都行——”
“——你要不要去我的屋子?”
承桑玉没料到他这句话,江观翊继续道:“我屋里有两张床,倒很宽敞。”
“好。”承桑玉不解他意,愣了愣才应下道,“那便打扰了。”
仙督院作为统领众仙门之地,院长居室的排场并不小,江观翊命守在门口的人都退下了,又朝承桑玉说道:“你可以睡在里间。”
简单交代一番后,江观翊就被叫走了,承桑玉待在屋内,颇觉无聊,便四处端详室内的陈设。
环顾一圈后,倒是那座高大的、漆木描金的屏风吸引了他的目光,承桑玉走过去,却看见被挡住的墙上,是一副挂画。
画上的人,一身黑衣负剑,身长玉立,站在一株梨树下。
承桑玉微微睁大了眼睛。
有那么一刻他感到恍惚,记忆仿佛在长河中迅速回溯,身侧景物皆散尽,露出楼宇重重的原本面貌来,梨花依旧铺满地,让人不可避免地有一瞬间恍惚,少年人同画中那般长发高束,瘦削的背脊仿若初绽的柳枝,在蒙蒙细雨中忽隐忽现。
——那不过是百年前上峰山上的某一刻,刚刚习剑完毕的自己经过庭院时,恰巧被那时整日无所事事的江观翊瞧见,他嬉笑着从梨树枝头一跃而下,衣袂翻飞如朱雀振羽,却只是为了拂去自己肩头的那一瓣被雨水打湿的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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