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女人情常在、郎却不知踪（2）（1 / 1）

在那逐渐变得昏暗的天色中，在那条用石子铺成的大道上，一头老黄牛拉着一辆载货的板车孤独的行走在繁星点点的星辰下。

此刻的时间大概已经过了子时，可已经赶了一天路的众人却丝毫没有停下里歇息的意思，一直坐在车上早就睡眼朦胧的王月娥被牛车的颠簸惊扰，顿时如受惊的小鹿慌张的向四周瞧去，她发现爹爹与村里人依旧在默默的赶路丝毫没有停下来歇息的意思，王月娥的心下顿时感觉有些奇怪。

按照之前几日的习惯爹爹与村里人会在太阳落山后便停下来歇息，他们会用一张拼接起来的巨大床单和一些油纸再加上树林中找来的树枝搭建起一个小小的帐篷，帐篷虽然简陋但晚上众人挤在里边却相当暖和，而在帐篷外村长爷爷会升起一团篝火，用村里带来的铁锅煮上一锅美味的粥食，虽不及家中娘亲的手艺，但在赶了一天的路之后，自己每次吃得都是津津有味。

可今天不知为什么，不论是爹爹还是村长亦或是那几个村里人都没有停下来歇息的打算，仅仅是在天色暗下来时草草的吃了些自带的干粮，之后便继续启程，而在之后的行程中众人更是没有了平日那般边走边闲聊的心思，仿佛都在鼓足了劲儿向前赶路，一时间牛车周围只剩下了咕咚咕咚的车轱辘声。

周围气氛的怪异让王月娥感觉更加奇怪，她看了一眼爹爹、又看了一眼其他人，见他们虽然都在默不作声的赶路，可众人的脸上却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他们的神态中更没有露出那种赶了一天路的疲惫和劳累，反倒是那轻松惬意的步伐中隐隐间带了一股莫名的期待。

看着他们的神情，王月娥的心间似乎明白了什么、随之一股隐隐的、股难以言明的、好像早已经存在于心间许久许久的东西，就像那等待春雨的花骨朵，当那冥冥之中必然会相遇的事物在即将要碰撞之时，他们各自的内里都会产生一股若有若无的感应，而这种感觉会随着他们彼此间的接近而变得更加剧烈。

或许是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或许是王月娥心中也懵懵懂懂的明白了即将要发生什么，她缓缓移开了看向爹爹和村里人的视线，在一股莫名的召唤下看向了牛车远方的天空，虽然此刻的天空依旧是黑暗一片，但在那黑暗之中却有着一抹忽暗忽明的余辉在天空的黑云下缓缓闪现，就像那被风吹得不断摇曳的火光顽强的照亮着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天地。

当视线被那抹若隐若现的光芒吸引，王月娥心中那股欲要撑破胸口、撑破脑际的暴涨感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满了她的整个身心。她知道，那抹光芒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在那抹光芒之下的事物就是她一直以来所期待的东西，王月娥睁大了双眼、如同一棵面向朝阳的向日癸傻傻呆呆的盯着那抹光芒不放。

随着牛车不断前行那抹吸引众人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亮，当牛车穿过一小片树林、拐过一个小山丘后，一道明显与石子路面不同颜色的大道路豁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在看到这条长长的足有二三里地的石砖路时，村长、王月娥的爹和村里的其他几人倒是没有过多的惊讶，反倒像是放下了某种心间的重担他们不约而同的深深呼出了一口气，之后便跨着更加轻快的步伐向着大道走去。

但那一直盯着天空，眼睛始终眨都没眨一下的王月娥，在那躲在小山丘后的石砖路面缓缓出现在她眼前时，王月娥心中的震撼是她这一辈子都未曾体验过的，宽阔、干净、笔直这是她用自己仅有的见识所能够描述出来的、此刻心中的感觉，甚至在这种感觉中还夹杂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庄重和严肃，而这股庄严的感觉就像她曾经跪在土地公神像前、对着那威严的土地公真心诚意的祈愿时的感觉。此刻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细长的双手也在不知不觉间紧紧握住了牛车上挡货的木架子，披在身上的衣服缓缓滑落，她就像一个着了魔般的痴者、紧盯着那在自己梦中都未曾踏遇过的地方。

或许这天下间的父母与儿女之间都存在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又或者是这天下间的父母都想时时刻刻注视着自己那不断长大的儿女，当那笔直宽阔的大道出现在王月娥父亲面前时，他不自觉的把那远眺的视线拉回到了女儿身上。

在那一刻，他看到了女儿眼中从未露出过的惊讶、也看到了女儿嘴角渐渐露出的微笑，他本想要调笑几句、可当他注意到女儿一直痴痴呆呆的看着远方的样子时，一股莫名的心酸在他的鼻尖不断涌现，他没有了继续打趣的兴致，也不敢继续看着自己的女儿，他突然觉得自己亏欠了女儿好多，更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趁着这次机会带着女儿在城里好好逛逛，于是他在下了决定，即便是花掉一些卖狼皮的钱财也要让月娥在城里的这几天高高兴兴的。

上了石砖路牛车的速度也快上了几分，那远远的看上去黑乎乎的城墙也在众人的快牛加鞭下变得越加清晰，一刻钟后城墙的轮廓缓缓出现、两刻种后照亮城墙的红灯笼清晰可见，三刻钟后那行走了六天五夜的牛车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巨大的城门洞上方一块方形的玉白大理石被牢牢地镶嵌在了城墙内壁，其上雕凿出模、红漆刷体的扬州城三个大字清晰可见。

除了那识得半本论语的老村长外，虽然在场的几人之中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三个红漆大字，也没有一个人能感受出这三个红漆大字中所蕴含的书法和雕刻功底，但众人还是停下了牛车不自觉的抬头看向了那三个大字。

“爹爹，这就是城里吗？”看着眼前壮观的城墙，王月娥有些发傻的问道。

“嗯，这里就是咱们村中常说的城里，也是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城池，扬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