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女人情常在、郎却不知踪（1）（1 / 1）

在这蒙蒙阴雨天正是睡懒觉的好日子，王月娥被小腿处不断涌现的酸麻痛感痛醒，心中自然是有些不高兴，扭头看了眼身边睡得如同死猪般的自家男人，胸中不知怎的就有一股子的怒气直往上蹿，她恨恨的踢了自家男人一脚，可那死猪般的男人却只是翻了个身，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继续做他的舂秋美梦去了，见此王月娥心中怒气更胜就要上去再踹男人两脚，可是小腿刚一伸出那股酸麻感立刻顺着经络就向大腿涌去，疼得她直从牙缝中吸气，这刚伸到一半的脚丫子也不得已又收了回来，王月娥无奈叹了口气、只得自个儿在那揉搓起了小腿。

王月娥的心中有些惆怅、更有些哀伤，想当年自己嫁入这王富贵家是何等的光彩照人，在村里办喜宴的排场更是至今都没有哪家姑娘能够比得上的，可自从入了王富贵的家门，这日子过的是一天不如一天，这倒不是说日子过的越加穷苦，而是她感觉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和待遇是一天不如一天。

王月娥心想，当年追在自己身后的小伙都能从自家院门口排到村外去了，可自己压根儿一个都没看上，包括现在的男人王富贵，要不是那个没良心的富家子弟再无联系，自己怎么可能嫁给王富贵呢。如此想着，王月娥不自觉又想起了当年的那一席往事。

记得那是夏日的傍晚，王月娥的心情有些糟糕，她独自一人悄悄的来到了村外不远处的小竹林，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今天自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不知怎的王月娥看什么东西都不顺眼，家中斑驳破烂砌补了好多次的墙壁、几根木头搭起来的简易小床，还有那床上被压出了无数条褶皱、缝缝补补了好多次的被褥，原本这些自小就未曾在意过的东西，一时间在她眼中都变得不那么亲近了，这是王月娥自打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但对于一个从小在穷苦村子长大的孩子来说，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这事儿还要从最近一次村长去城里采买货物说起。

虽说在这偏远村子长大的穷苦人需要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动手去做，什么盖房子要用的砖瓦、砌墙用的石灰、还有那房子里摆设的家具等等，这些都是村里人自个儿在那建个炉窑一块胶泥、一块灰石的烧制出来的，而那家具也是用凿子一手一手的雕出来的，所以这平日里生活所需要的东西村民们倒是能自给自足，但人有穷尽时有些个东西是这村里人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如这身上穿的布料、吃饭用的盐巴调料，还有那些下地的耕具，都不是这么一个小山村能够造出来的，所以每过三五个月这村长就会赶着村里唯一的老黄牛、驾着牛车，带着几个村里人去附近的城镇采买些村子里要用的东西。

恰巧王月娥的父亲最近在山中打了几只野狼，要把这狼皮卖了为家中添置些器具，这才准备跟着村长一同去城里，而王月娥一听爹要去城里立刻叫嚷着也要跟着去玩，怄不过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央求，王月娥的爹只得带着她一同起启程。

这可是王月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村子、也是王月娥第一次进城，之前他听村里边的几个女人们坐在一起闲聊时说，这城里边的路可不是咱们村里边的土路，那都是用砌墙的砖石给铺出来的，不论刮风下雨走在上边都是稳稳当当的，也不会溅着泥浆，所以这城里人的鞋子都是干干净净的。当时听了那话王月娥心中就想啊，自家盖个房子烧砖烧瓦的都费了好大的气力，这若是把整个村子的路都用砖石给铺出来，那得烧多少砖啊。

在王月娥惊讶之际那些女人们又说，这城里人的衣服也不像我们村里的衣裳都是些灰白颜色的麻布，那里的女人穿的都用绸缎做出来的、花花绿绿的衣服，那头上戴的更是用珍珠翡翠做成的簪子，所以这城里边才是那些大富人、大贵人待着的地方，当时听了这话王月娥用她那十分有限的见识无论如何都幻想不出，这城里人到底过得是个什么样的生活，他心中也一直期待着想去瞧瞧城里边的世界，这次抓着爹爹到城里卖狼皮的机会，这才百般央求把自己给带上。

出了山村、大概走了一天一夜，王月娥见这一路上连个城墙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于是向父亲问道，“爹爹，咱们离城里还有多远啊。”王月娥的爹爹与村里人听到她的问话，纷纷哑然失笑，“咱们离这城里可是有着六天的路程，现在这才刚刚走了一天，还远着呢……，月娥啊、是不是开始想家了啊。”爹爹的调笑并没有让王月娥感到任何失望、哪怕是一丝丝的失落都未曾在她的脸上出现，她笑呵呵的看着远方，带着莫名的憧憬说道，“那可好啊，等到了城里我一定要好好看看、好好瞧瞧呢。”

牛车又晃晃悠悠的走了五天，在临近傍晚时分，王月娥突然发现周围的道路开始变得平坦、变得坚硬，而道路两侧也陆续出现了一个个挂着旗子的小茶摊，一支支用高头大马载着货物的队伍不时的超越牛车缓缓消失在她们前方的道路尽头，更是在那么一刻，王月娥看到一辆足有牛棚般大小的马车，在四匹枣黑色大马拖拽下带起一路的烟尘，转眼间就消失了在了前面的道路尽头，在马车与牛车擦身而过时，透过马车上的窗户，王月娥亲眼看到了一位穿着锦衣绸缎、戴着红色凤钗的女子正从车里向外望着。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城里女子的样貌和穿着，也是第一次觉得这城里的女子就好像那神话中的天宫仙女既漂亮又柔弱，内里还透着一股子的高洁、优雅。

这可是她见所未见、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个凡间的女子竟然能和天宫那缥缈的仙女比肩，在那一刻，她那原本灰暗单一的世界顿时被一滴滴五彩的颜料缓缓侵染，那原本木讷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光彩照人，他看向远方的黑暗开始有些期待，期待那未知的城池，也期待那城池中多姿多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