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虹桥首捷登高位(1 / 3)
二、虹桥首捷登高位
殷兆镛就是吴江人,道光二十年进士,咸丰四年便升为侍讲,入值上书房。上书房为皇上和皇子皇孙出入之处,殷兆镛从此官运亨通,历任兵部等多部侍郎,让人眼热。与皇上走得近,加之性情耿直,也就想说啥就说啥,想参谁就参谁。太平军攻占金陵后,朝廷诏令江南诸省兴办团练,殷兆镛上疏极力反对,认为已有南北大营围攻金陵,外加大量清兵驻扎苏浙,另办团练,纯属多此一举,不仅靡费粮饷,还会导致政出多门,相互抵消,无济于灭贼大计。果然太平军一发力,团勇跟绿营兵一样,撒开两腿,逃得比兔子快,南北大营一再溃败,直至灭亡。江南危急,上海各界为求自保,让英法等国洋人助战,殷兆镛也觉不妥,说长毛易剿,洋人难驱,求助洋人,无异于敞门迎虎,后果不堪设想。正因如此,殷兆镛对两个人最没好感,一是江南团练大臣庞钟璐,一是与洋人打得火热的薛焕,认为这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该挪走。殷兆镛还真有些个性。李鸿章问刘郇膏:“殷兆镛是丁母忧归籍吴江的吧?”刘郇膏说:“他确是去年母逝回的老家。丁忧期未满,皇上就催他返京,要他继续回值上书房。”李鸿章就笑刘郇膏:“莫不是人家要回上书房,你专门跑去讨好卖乖,让他到了皇上面前,为你说好话,你好早些长进,免得老在天涯海角徘徊复徘徊?”
“这么理解也没错,谁不想长进不是?”刘郇膏笑笑,“殷兆镛出自上书房,朝中自然有眼线,曾大帅举荐苏抚人选消息,还不老早到了他耳边?”李鸿章故意道:“你说这个人选不是庞钟璐,又会是谁呢?”刘郇膏说:“同年面前,还要猪鼻子插葱,装相!”
李鸿章哈哈一笑,道:“殷兆镛看不起江南团练,对湘军也不以为然吧?”刘郇膏道:“恰恰相反,殷兆镛对湘军评价颇高,说灭长毛者,非湘军不可。”李鸿章道:“殷兆镛是江苏人,对老乡庞钟璐所办团练不以为然,却高看湘军,有些难以置信。”刘郇膏道:“正因殷兆镛是江苏人,了解苏浙风情,深知生于温柔富贵乡,吟诗作画,吹拉弹唱,样样厉害,唯独挥戈上阵不行,让庞钟璐带领苏浙人打长毛,还是别存幻想。湘鄂赣皖则不同,山高水险,民风剽悍,男人一站出来,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事实也是长毛横扫大半个中国,所向披靡,鲜有敌手,唯独与湘军争锋,屡遭败绩。也是殷兆镛看好湘军,才觉得不能让薛焕和庞钟璐继续把持上海,得让路于湘军阵营出来的人物。”
话说到了李鸿章心坎里,他道:“又怎么叫薛焕和庞钟璐让路呢?”刘郇膏道:“殷兆镛会转道上海,看望同年冯桂芬,再乘船北上,到时咱俩见他一面,让他发发声。加之庞钟璐想取薛焕而代之,也可借他力,先拿掉薛焕的巡抚。殷兆镛透露过,曾大帅撤换薛焕的奏折送达朝廷后,奕一直犹豫不决,不愿让湘淮势力独占苏沪,还想留着薛焕,以制约淮军。庞钟璐了解薛焕底细,他若能上折参劾薛焕,杀伤力还是蛮大的。”
这确实不失为可行办法。也是刘郇膏对薛焕和庞钟璐知根知底,换作自己,初到上海,军政人事了解不多,还真想不出这些招数来。
酒罢出得海防衙门,本欲再返江南团练大营会庞钟璐,见天色已晚,只得直接回了淮军大营。刚入帐,庞钟璐亲兵过来传话,说鸿帅造访团练大营,庞帅恰好不在,实在不好意思,明天摆酒致歉,敬请赴约。李鸿章知道庞钟璐用意,满口应承下来。
翌日上午进城前,李鸿章先至开字营,看洋枪队训练情况。洋教官们正在手把手教洋枪队士兵用正确姿势装弹、握枪、瞄准之类技术,那份认真劲儿,恐怕也只洋人才有。何安泰和兵勇们自然也卖力,洋教官怎么教就怎么练,不打任何折扣。
鼓励教官和士兵几句,李鸿章出营上轿,进城去会庞钟璐。快到约好酒馆门外,掀帘要下地,刘斗斋飞马追至,气喘吁吁道:“薛抚刚才派人至淮军大营,说长毛已对上海发起进攻,请鸿帅速赴抚衙,共商退敌之策。”
李鸿章收回已落地的长腿,对刘斗斋说:“回营传达本帅命令,各营马上集结,准备迎敌。长毛既已行动,派往城北城西城南三方密探,定会返营通报敌情,让他们老实待着,等本帅回去,听取汇报。”刘斗斋答应着要上马,李鸿章又叫住他:“记得叮嘱各位营官,本帅回营前,谁也不能擅自行动,离营半步者斩。”
刘斗斋应声而去,李鸿章放下轿帘,说了钱公馆三个字。轿夫们弯腰起轿,直奔钱公馆。钱鼎铭得报,赶紧迎出来,一边扶李鸿章下轿,一边道:“听说长毛正向上海打过来,鸿帅还有空光临寒舍?”李鸿章说:“我来钱公馆躲长毛不行?”
钱鼎铭把客人请入客厅,倒上热茶,道:“一旦长毛攻破上海,鼎铭只能外逃,寒舍又如何藏得住鸿帅?”
“好茶,好茶!”李鸿章不慌不忙喝口茶水,再放下茶杯,看眼钱鼎铭,“鸿章打了十年长毛,灭贼决心从没动摇过,不然怎会远涉上海,自己主动送到长毛眼皮底下来?可打长毛得有力气,要有力气,须吃饱肚子。皇帝不差饿兵,空着肚皮去打长毛,没等长毛动手,自己先饿倒在地,不让长毛笑话么?”钱鼎铭道:“都怪薛抚不地道,拖延淮军粮饷。鸿帅先在寒舍歇着,鼎铭这就去抚衙跑一趟,要薛抚马上将淮军粮饷拨付到位。”
说着钱鼎铭取下衣架上礼帽,戴到头上。李鸿章也站起来要走。钱鼎铭说:“鸿帅也去抚衙?”李鸿章道:“见薛焕就烦,去抚衙干啥?我去中外会防局做做叫花子,看他们能否给几粒粮食,让淮军将士吃顿饱饭,再上阵杀敌。”
两人出得门来,钱鼎铭先跳上家用马车,奔巡抚衙门而去。
此时抚衙正风声鹤唳,戒备森严,仿佛长毛已打了过来似的。西花厅气氛更是高度紧张,薛焕坐于主位,面色如铅,一边是常胜军统领华尔,副统白齐文,江苏布政使吴煦,苏松粮道杨坊,一边是江南团练大臣庞钟璐,江苏提督曾秉忠,总兵况文榜,抚标统带冯日坤。
唯独不见淮军主帅李鸿章。薛焕已派出好几拨人去淮军大营催促,也没把人催来。屋里议论纷纷,这个说莫非得知长毛进攻上海,淮军拔营逃掉?那个说李鸿章一介书生,只会纸上谈兵,早在安徽时就已被长毛打怕,还不闻贼色变,乌龟样找个旮旯藏了起来?还有的说,一群叫花子兵,本就是来上海讨饭的,还能指望他们上阵打仗?
只有庞钟璐没吱声,心想李鸿章该不还待在酒馆里坐等,不见你和酒菜上桌,生死不走人?可自己离开酒馆时,已跟老板说好,若李鸿章赶到,要他先上抚衙领命,打跑长毛再请他,难道老板忘了递话?就是老板话没递到,淮军亲兵营接到抚衙急令,也会追过去,请李鸿章入衙会议,决无仍留在酒馆里等吃等喝之理。
久候李鸿章不来,众人难免烦躁,说军情紧急,催促薛焕发话,商议应对长毛办法,不能坐以待毙。薛焕脸色越发难看,猛咳一声,正要开腔,门被亲兵推开,进来一个人。大家以为李鸿章赶到,偏过脑袋,竟是钱鼎铭。
钱鼎铭奔近薛焕道:“看样子,薛抚在等鸿帅吧?”薛焕道:“长毛进逼上海,总得设法应对,各位都已到场,唯独李鸿章三请四邀,不见人影,难道非我本人上淮军大营给他下跪不成?”钱鼎铭道:“李鸿章没在淮军大营。”薛焕道:“不在淮军大营,去了哪里?逃回安徽去了?”钱鼎铭说:“去了中外会防局。”
虽说中外会防局顶着个局字,其实属民间松散结构,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联络中外豪商富贾,为保卫上海筹款劝粮,名下既无兵无将,也无枪无炮。薛焕没好气道:“当此长毛来犯之际,李鸿章跑会防局去干什么?”钱鼎铭说:“去找巴夏礼和冯桂芬要粮要饷,让淮军将士吃顿饱饭,再上阵杀敌。”
薛焕这才想起淮军抵达上海多时,还一直卡着粮饷未曾发放。看来李鸿章迟迟不入抚衙,也自有道理,你还没法追究他。此中内情又不好当众明言,薛焕只得假装糊涂,两眼盯住吴煦,厉声道:“请问吴大藩台(布政使),这到底怎么回事?”
吴煦心知薛焕故意推责,却还不好道明真相。上司面前就是这样,做没做出成绩,绝不可邀功,犯没犯下错误,却得勇于揽责。毕竟卡扣淮军粮饷重责不好揽,吴煦掉头质问杨坊道:“道台大人,本司不给你打过招呼,尽快拨付淮军粮饷吗?究竟落实得如何呀?”
明明是你俩不把淮军放在眼里,叮嘱缓发粮饷,如今军情紧急,李鸿章不知去向,却把责任往咱头上推。杨坊吱不得声,三人里自己官最小,由不得你解释,只得麻着头皮道:“抚台大人和藩台大人清楚,上海局势不稳,生产凋敝,商贸萎缩,税赋越来越难收取,一时银库粮仓空虚,实在没法支付淮军粮饷,不得不拖延至今。”
薛焕拍着桌子骂道:“难道银库粮仓空虚,淮军就不用吃喝拉撒啦?一旦耽误军情,上海有失,皇上问罪下来,你姓杨的负不负得起这个责?”杨坊道:“都是杨坊办差不力,没能及时筹足粮饷。咱这就赶回道署,清清银库,扫扫粮仓,只要有一两银子和一泣粮食,就毫无保留,通通拨付给淮军。”
“你到底能拿出多少粮饷?”薛焕问道,朝杨坊闪闪眼皮。也是相处多年,彼此心气互通,就是薛焕只张口,不出声,杨坊也能通过口型,读懂他藏在牙缝背后的声音。杨坊说:“扫仓清库,全部拿出来,应该能够满足淮军半月粮饷。”薛焕说:“行行行,能拨足半月就半月,赶跑长毛,再设法补齐。”
这就是薛焕,事到临头,还要留一手。在场各位听得出,薛焕是想看此次迎战太平军,淮军表现如何,表现可以呢,到时补齐不迟,表现太差,则另当别论。支走杨坊,薛焕又安排亲兵,速赴中外会防局,追赶李鸿章。
其实离开钱公馆后,李鸿章哪里没去,直接回了淮军大营。刚归帅帐,刘斗斋进来报告:“三路密探已至帐外。”李鸿章说:“让他们进来。”
刘斗斋闪身出帐,召进三路密探,分头汇报敌情。综合情报,原来李秀成派出五万兵力,交慕王谭绍光统一指挥,分别由正西、西北、西南三个方向往上海移动,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其正西中路和西北路人马各两万,双管齐下,夹击上海,西南路人马一万,防堵浙江左宗棠楚军。
密探出去后,薛焕亲兵追至,说杨道台已回苏松粮道,正在落实淮军粮饷,恳请李鸿章急赴抚衙,商议退敌大计。
薛焕真做得出来,非等敌人进逼上海,才施舍淮军粮饷。若太平军是路痴,找不到上海,迟迟不来进攻,莫非淮军只能喝西北风,西北风喝完,再上街行乞?李鸿章脸色铁青,站起身来,边朝帐外走去,一边对刘斗斋说:“通知周馥,多采购鱼肉,督促后厨,提前开餐,让战士饱食一顿,准备开赴前线。”
刘斗斋得令而去,李鸿章钻进轿里,入城赶往巡抚衙门。
见李鸿章终于走进西花厅,薛焕松口气,把他请到杨坊空出的位置上,讨好道:“鸿帅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你老人家没到场,咱们还真没法开会。”李鸿章道:“你只没法开会,咱淮军还没法开锅呢。”薛焕只好自我检讨:“都怪本抚疏忽,忘了叮嘱杨道台,早些将淮军粮饷拨付到位。我已教训过吴藩台,又责成杨道台,立即办理拨付手续,鸿帅放心就是。”
李鸿章冷眉冷眼道:“真是抚台大人责成杨道台拨付淮军粮饷吗?怎么鸿章觉得是长毛忠王李秀成和慕王谭绍光过意不去,恳求杨道台大发慈悲,打发淮军呢?”
薛焕几分尴尬,不再啰唆,宣布开会:“长毛就要打进上海,大家议议,怎么防御才是。”庞钟璐道:“还能怎么防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曾秉忠道:“谁不知兵来将挡?问题是怎么个挡法?”况文榜道:“可不是,长毛具体从哪里来,咱们在何处防堵,得有具体对策。”庞钟璐道:“不是有薛抚在吗?咱们在他治下讨吃讨喝,自然得听他的。”
见几位说的都是废话,挨不到点子上,薛焕看看华尔,问他有何想法。华尔说:“长毛仗着人多势众,可能会对上海进行多方位进攻,咱们必须分兵抵御,才可确保上海不失。”薛焕问:“长毛会有多少人马?”华尔摊着两手道:“我跟长毛没任何往来,怎么知道?”
薛焕拿眼去望李鸿章,说:“鸿帅说说你的高见吧。”李鸿章说:“各位大人聚集抚衙,专门研究防御长毛之策,可对方多少人,从哪个方向发动进攻,却两眼一抹黑,这会能开出什么效果呢?”薛焕心虚道:“不是请大家出主意吗?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嘛。”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敌情一无所知,别说三个臭皮匠,三百个三千个臭皮匠,也无济于事。”李鸿章冷嘲热讽道。众人面面相觑,出不得声。只吴煦因淮军粮饷冤枉挨薛焕教训,心里委屈,看着李鸿章就来气,反唇相讥道:“李大翰林口口声声知己知彼,你老人家又到底知道多少敌情,说来听听,让各位也长长见识。”
不想李鸿章早已胸有成竹,以肯定的语气道:“李秀成已调拨五万大军,交给谭绍光统一指挥,气势汹汹杀奔而来,非夺下上海不可。”
在座各位又惊又疑,这个说:“不太可能吧,湘军进逼金陵,长毛主力拱卫于长江两岸,哪敢分兵五万来攻上海?”那个说:“正是的,李秀成又不是孙猴子,可吹毛成兵,一下子从何处变出五万兵力来?”还有的说:“若真有五万长毛杀来,岂不把上海踏为平地?”
嘈得薛焕耳朵生疼,敲着桌子道:“静一静,静一静,给我静一静!要你们说情况,一问三不知,鸿帅刚开口,又来打岔。先听鸿帅说完行不行?”
几位才闭紧嘴巴,望定李鸿章。李鸿章面无表情道:“此次五万长毛,大多为李秀成新募而成。李秀成可非等闲之辈,击破清军南北大营后,攻占苏浙大部,以苏州为据点,弄了个苏福省,奖励农桑,保护商贾,减免赋税,不仅生产和商贸得到长足发展,且深受广大百姓拥戴,也就一呼百应,集结五万大军自不在话下。”
没必要为李秀成歌功颂德,李鸿章点到为止,话锋一转,又道:“在李秀成部署下,谭绍光正分三路向上海扑来,志在一举拿下上海。”众人一齐追问道:“哪三路?”李鸿章说:“正西、西北、西南三路。正西两万人马,为中路;西北两万人马,为侧翼;西南一万人马,为策应,同时防堵浙江方向楚军。”
来者不善啊!年前太平军首次来犯,尽管也很凶猛,毕竟兵力有限,上海这边常胜军冲锋陷阵,外加抚标营,还有曾秉忠绿营和庞钟璐团练,多股力量联合作战,人数上明显占优,才成功保住城区没失。这会儿一下子拥来五万太平军,大有泰山压顶之势,又如何抵挡得住呢?薛焕冷汗直冒,问李鸿章道:“鸿帅说说,咱们该怎么应对才是?”
来抚衙路上,李鸿章便已想好应对之策,却还是卖个关子,说:“在座都是高手,又经营上海多年,比鸿章见多识广,还是众人各抒己见,薛抚统一调度,淮军绝对服从命令。”
薛焕就让几位各抒己见。庞钟璐先说道:“曾提督属下皆为正规绿营兵,可担当正面抵抗谭绍光大任。”曾秉忠苦着老脸道:“咱名义上说是正规绿营,其实皆为老弱病残,没什么战斗力,应该常胜军来抵挡正西长毛主力,咱们全力配合。”华尔嗷嗷大叫道:“常胜军才四千余人,怎么抵挡正西两万长毛?亏曾提督出得这个口。”曾秉忠道:“洋教官不给鸿帅训练出支洋枪队吗?洋枪队随常胜军共同出阵发力,后面近万淮军紧紧跟上,战斗力可不小啦。”庞钟璐帮腔道:“还有冯将军八千抚标兵,也可派上大用场。”
“抚标要给我守城,怎能弃城出迎谭绍光主力?”薛焕打断庞钟璐,转向李鸿章,“还是鸿帅给本抚拿拿定见。”众人又纷纷看向李鸿章。李鸿章一脸冷峻,说:“大敌当前,军情急迫,咱们还在这里不紧不慢拿定见,只怕长毛早打了进来。”
薛焕领会李鸿章言外之意,表态道:“好好好,鸿帅不是拿定见,是替薛焕调兵遣将,你怎么说,各位将领就怎么行动,绝不能找借口,论价钱,违抗命令。”
在座几位大都拥有二品以上级别,吴煦和冯日坤虽为三品,也属重权在握的实缺,比李鸿章这个三品按察使衔领福建建延邵道硬朗得多,现在却全然倒过来,一个个都得听命于最低级别的三品衔道台,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可这不是排排坐吃果果的时候,再排上半天位置,只怕果子来不及进口,太平军就攻破城门,冲入抚衙,要了各位小命。相比之下,小命比品级和虚荣更重要,几位只得张开耳朵,静候李鸿章发号施令。
李鸿章就这样成为这次军事会议实际上的主帅。也是没办法,其他人信息不明,情况不清,满脑面汤和糨糊,不可能以其昏昏,使人昭昭。唯李鸿章早有准备,胸怀丘壑,权衡过敌我双方力量,才可能以其昭昭,使人昭昭。看来秩序井然之官场,并非处处只讲级别和地位,一旦处于生死存亡关头,智慧在脑,才干于身,多少能管些用,甚至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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