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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吕贤基殉国(1 / 4)

二、吕贤基殉国

这一仗打得实在漂亮,周天爵召李鸿章进帐,命代拟奏稿,请皇上给兄弟俩封官。李鸿章道:“保举三弟,有此必要,鸿章又没立功,就免了。”周天爵说:“不行不行,没少荃出谋划策,哪能完胜陆匪?”“鸿章还是不跟三弟分功为好。毕竟功劳一分为二,不如合二为一,力保季荃一人,分量更足一些。”李鸿章要还三弟借勇之情,依然坚持己见,“来日方长,以后鸿章机会多的是。”周天爵不好再说什么,留下李鹤章名字,封好奏章,让亲兵送交官驿,速递京城。

不久圣谕传至,李鹤章受封六品官衔。一仗下来,就从天高皇帝远的民团头子,一跃而为朝廷六品命官,李鹤章自然欢喜得不得了。也是国难当头,朝廷急需各地草莽英雄效力卖命,乐意施舍空头官帽。若承平时期,即便进士及第,两榜出身,七品到头者也不在少数,李鹤章这种没有功名的武夫,想戴顶九品八品小官帽,做梦都没份。

李鸿章正为三弟高兴,李嘉端飞马来报,说金陵太平军大举北伐和西征,皖省首当其冲,请周天爵速往庐州救急。周天爵把李鸿章叫去,商量要不要增援庐州。

合肥磨店属于庐州,李鸿章自然不愿家乡落入太平军之手。再说前次途经庐州,李嘉端也够意思,好酒好肉招待不说,还慷慨馈赠盘缠,眼下人家有难,正是报答之时。可这是私心,不好明说出口,李鸿章找理由道:“安庆沦陷后,庐州成为皖省首府,一旦庐州不保,首脑失灵,整个皖省就会瘫痪。故鸿章建议大人,还是尽快增援庐州,确保皖省安危。”

周天爵为难道:“照理增援庐州,属咱团练大臣职责所在。可不知少荃意识到没有,长毛兵分两路,一路西征,一路北进,朝廷让老夫驻节宿州,意在确保皖北安全,老夫调兵庐州,皖北兵力空虚,一旦沦于长毛之手,老夫难辞其咎啊。”

听话听音,周天爵压根不想出兵庐州。李鸿章道:“李巡抚缺兵少将,周大人不前往救援,庐州必陷无疑。”周天爵道:“吕贤基不在舒城么?舒城离庐州近,援兵瞬息可至。”

吕贤基那点兵力,怎能与宿州团练相比?再说舒城离太平军西征路线长江不远,吕贤基能守住舒城,已阿弥陀佛,哪还有余力顾及庐州?周天爵明明是隔岸观火,坐视李嘉端等死。吕贤基与周天爵都靠不住,李鸿章只得自告奋勇道:“大人要坚守皖北,就让少荃随三弟带上肥勇,赴庐州协助李巡抚,抵挡一下长毛如何?”

周天爵不愿李氏兄弟离开自己,想规劝别去庐州送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谁都有家有室,不愿家乡遭殃,李鸿章归籍,李鹤章练勇,目的无非保家卫国,你周天爵怎好阻拦人家呢?就是阻也不阻不了,拦也拦不住,肥勇是李家自己花钱出力训练出来的,没编入宿州团练大营,你也驾驭不了。还不如放聪明点,顺水推舟,让李家兄弟痛痛快快地走,彼此高兴,李嘉端那里也好有个交待。

得到周天爵许可,李鸿章兄弟带领肥勇,连夜奔庐州而来。李嘉端喜出望外,迎出衙门,拉着兄弟俩的手,说:“庐州危在旦夕,你们兄弟及时赶到,看来天不灭我啊。”

彼此客气几句,兄弟俩跟随李嘉端,进入签押房。主客坐定,李嘉端又感慨道:“我就知道少荃有情有义,关键时刻会出现在老夫面前。”李鸿章道:“大人是皖省父母官,咱们是皖省子民,自然要与大人并肩作战,抗击长毛。”

“有少荃这话,老夫就知足了。”李嘉端兴奋道,“周大人呢,是不是已在赶来庐州的路上?”李鸿章实话实说道:“周大人要回守皖北,估计已行抵宿州大营。”李嘉端腾地站起来,吼道:“周天爵已回宿州大营?那庐州呢,他甩手不管?皇上谕令他督办安徽团练,不就寄望他保卫江淮百姓吗?如今大敌当前,他怎能置皖省安危于不顾,只知往宿州团练大营龟缩?我要上疏参他手握重兵,不肯作为!”

皖省地界上,主要靠周天爵和吕贤基两大团练支撑,李鸿章不愿看到李嘉端与周天爵闹僵,影响全省大局,忙劝阻道:“大人息怒。金陵长毛兵分一北一西,两路进犯皖省,周天爵驻防宿州,阻止长毛北上,皇上也会认同,大人参劾周天爵,十有八九参不准。”

咸丰皇帝身处京城,自然不愿看到太平军北上。此理浅显,李嘉端不可能不懂,颓然道:“周天爵远在宿州,够不着庐州,吕贤基近处舒城,却兵力有限,咱们岂不只能束手就擒?”李鸿章道:“应该还没如此严重。依鸿章浅见,此次长毛兵分两路犯皖,北路会直奔滁州凤阳方向,西路将沿长江逆行西进,庐州不在其兵锋所指位置,危险应该不太大,李大人正好利用这个间隙,从容布防,加强庐州守卫。”

说得李嘉端稍稍心安,道:“少荃给咱出出点子,怎么布防庐州。”李鸿章胸有成竹道:“目前有三件事该赶紧布置下去。一是庐州城里多少有些绿营兵,应督促庐州知府胡元炜加强操练;二是庐州境内民团踊跃,让季荃联络各大圩主,驻扎庐州东面,抵挡长毛;三是长毛将至,百姓不愿家园毁于兵火,鸿章可下去募兵筹饷,拉支队伍,增强防御能力。如此三管齐下,庐州可暂保无虞。”

大敌当前,无兵可用,无援可求,也只能如此。李嘉端当即签署委札,让李家兄弟分头行动,再派人去召胡元炜,速来商量城防事宜。

出得抚衙,李鹤章留下一营肥勇,交二哥管带,自己打马回了磨店。李鸿章布肥勇于城东要害处,然后带领刘斗斋和几名亲兵,下周边各县募勇筹粮。太平军压境,地方乡绅和百姓人家还算通情达理,有钱出钱,有人出人,李鸿章很快募得数营乡勇和大批钱粮。

就在李鸿章率勇往庐州城里紧赶慢赶时,数十万北伐太平军大举进入安徽境内,啸聚滁州城下。李嘉端大惊,派亲兵出城急召李鸿章。李鸿章将乡勇和钱粮交给刘斗斋,飞马入城。进得抚衙,李嘉端正搓着双手,惶然道:“滁州近在咫尺,一旦城破,庐州还保得几天?”话音没落,又有塘报递进,说滁州已沦陷。李嘉端大恐道:“滁州乃庐州屏障,屏障一失,庐州周边均无重兵,团勇也不多,如何自保?还请少荃代拟折子,奏调赣鄂官兵来救。”

李鸿章很快拟好奏折,盖印加封,以六百里加急发出。此时转战赣鄂的将领乃湖南新宁人江忠源。江忠源以举人身份,奉旨创办团练,从广西一路追击太平军,出湘江,入洞庭,至武昌,现正以湖北按察使衔,带兵驻守江西。江忠源会打仗,手下湘勇也骁勇善战,皇上若准旨派他带兵来援,也许可暂保庐州不失。

然奏折还在路上,滁州太平军已兵分两股,一股往北,攻克临淮关,直逼凤阳,一股往西,朝庐州方向猛扑过来。李嘉端召开紧急防务会,说:“长毛来势汹汹,布防于肥东的肥勇和城外兵将,能否挡得住其凌厉攻势,本抚心里没底,各位有何御敌良策?”

众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最后还是李鸿章站出来道:“大人觉得肥东肥勇不足以抵御长毛,就让鸿章再带几营兵勇,前去增援吧。”

让李鸿章增援肥东防线,会带走新募乡勇和李鹤章留下肥勇,又是李嘉端最不愿意看到的,良久下不了决心。李鸿章懂得李嘉端肚里想法,道:“肥东防线关系庐州生死存亡,一旦防线被破,光凭庐州城里数千兵勇和绿营,没法抵抗长毛,还不如先拿一部分兵力出来,充实肥东防线,或可挡住长毛进逼。”

思来想去,也只这一招或许还能管些用,李嘉端不得不拿出肥勇和新募乡勇,交李鸿章调度。又下令布置于庐州东北方向的绿营头领,加强联合,共抗太平军。

李鸿章立即将肥勇和新募乡勇重新整编,分成三营,开出庐州城。

到达肥东防线,布好阵势,李鹤章来会,李鸿章道:“三弟何不带我瞧瞧防线,顺便也见一下各大圩主?”李鹤章道:“各圩主也早想见识二哥,看看大名鼎鼎的李翰林是个啥样?”李鸿章笑道:“还能是啥样?有鼻有眼,四肢齐全呗。”

太平军横扫江南,捻军出没豫皖之际,皖省数路英雄各自筑圩练勇,保卫家园,名曰圩主。庐州周边最活跃最具规模的民团圩主,主要有周公山张树声,紫蓬山周盛波,大潜山刘铭传,合称三山民团,名重一时。在李鹤章动员下,三山圩主纷纷响应,领着人马赶到肥东防线,分段布防,彼此呼应。

兄弟俩先来到张树声周公山防线。张树声小李鸿章一岁,皮肤白净,眉修目秀,怎么看也不像带兵打仗的武士,倒像大户人家师爷。说话也文绉绉的,左一个李翰林,右一个李翰林,对李鸿章甚是恭敬。接下来是周盛波的紫蓬山防线。听说李鸿章要来,周盛波早带着亲兵营,等在营前。与张树声不同,周盛波面色微黑,像个铁匠,还有点圩主味道。比李氏兄弟都小,对他们也很尊重。只有大潜山防线的刘铭传没在,说到一线巡查去了。李鹤章告诉李鸿章,刘铭传比周盛波还小,字省三,盐贩子出身。满脸都是麻子,兄弟间排行第六,人称刘六麻子。也许年少气盛,脾气大得很,打起仗来不要命,是个拼命三郎。

刚看过三山防线,有报传来,说凤阳陷落,西进太平军离肥东已越来越近。李鸿章对李鹤章道:“三弟坚守现有阵线,我带几营兵勇,前去迎击长毛。”李鹤章说:“二哥留下,要迎敌,只能三弟前去。”李鸿章道:“咱所谓迎敌,不过虚张声势,迷惑一下敌人,真想抵挡长毛,还得靠三弟和各圩主数道防线。你断断不能离开,好好守住自己阵地。”

李鹤章不好坚持,只得寄望二哥小心。李鸿章跳上黄膘马,带领三营兵勇,望东而去。逶迤走上十多里,前哨来报,说太平军已杀将过来。李鸿章深知自己三营兵勇不是敌军对手,把三位营官叫到跟前,如此这般,布置一番。

根据布置,一营首先埋伏阵前,待长毛靠近,先放上一阵火枪和土炮,随即赶紧后撤,让位于二营。二营施放一阵枪炮,同样撤下来,三营再顶上去,如法炮制。这样一来,太平军只闻阵前炮火激烈,不知清兵到底多少人马,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太平军久经沙场,不是轻易就镇得住的,没等李鸿章三番炮火放完,就呼啸着冲杀过来,踏过阵前双方留下的伤残,向肥东防线奔涌而至。

比起李鸿章三营兵勇来,肥东防线自然坚实得多,不是太平军随随便便就冲得过去的。太平军北伐以来,一路所向披靡,这次总算碰到了真正的狙击。不过太平军毕竟兵多将广,又打惯硬仗恶仗,肥东防线要阻住他们一波猛似一波的攻击,还不是说的那么容易。

随着阵前死尸越堆越多,李鹤章他们渐渐有些支撑不住。数位圩主又是联手作战,没有统一指挥,见防不住太平军,不愿拼光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老本,各怀异志,盘算着如何撤下自己人马,弃阵逃命。恰在此时,南面山丘上响起激烈的枪炮声。太平军吃惊不小,侧目回望,只见丘上旌旗乱舞,尘土飞扬,潮水般的呐喊声甚至盖过枪炮声。

这些从天而降的神兵不是别人,正是李鸿章三营兵勇。与太平军短暂遭遇过后,他们就撤到一旁,放过敌军,然后一路尾随而来。待肥东防线枪炮打响,三营兵勇就上了南面山丘,身后绑上树枝,肩上插着旗子,一边在土路上来回奔跑,一边放枪开炮,齐声呐喊,仿佛千军万马从天而降。太平军一时摸不透清兵底细,不禁胆寒起来,寻思着要不要撤退。防线圩主们则来了神,放弃逃离想法,开始反击。李鸿章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指挥三营兵勇,呼啸着从山丘上掩杀下来。

本来太平军北伐目标就是向北,是见滁州以西清兵薄弱,想顺手牵羊拿下庐州,壮大一下声威,不想遇到肥东防线阻击,死伤不少,加之李鸿章疑阵干扰,一时不知深浅,不敢恋战,赶紧往东北方向撤离。这也在李鸿章预料之中,才把疑阵布于南面山丘,以免正面交锋,遭受无谓损失。现太平军北窜,正好追上一程,拣些战利品,武装兵勇。一口气追至巢县北境,抄近道插敌前设伏,一番截杀,斩首甚众,获械无数,兴高采烈而旋。

李鸿章布防得法,保住庐州,继而追敌有获,给足李嘉端面子,李嘉端又是设宴庆功,又是拟稿奏请皇上嘉奖李鸿章。李鸿章毕竟文弱翰林一个,奉旨帮办团练,能给团练大臣办办文案,跑跑碎路,出的点子不馊不臭,便算称职,不料还能真刀真枪,上阵杀敌,不折不扣打了胜仗,远远超出咸丰皇帝想象,当即恩准官提一级,晋升六品,佩戴蓝翎。

武夫打仗立功晋级,皆在情理之中,一介书生,跨马挥剑,带兵上阵厮杀,还一战成功,取得小胜,在皇帝手上赢得蓝翎,实属罕见。李鸿章因此初博小名,被视作难得的文武全才,让人不敢小瞧。不过也有人背后撇嘴,打仗嘛,无非舍命拼杀,难道也是读书人干的差事?李鸿章一定疯了,不做翰林做绿林,真有辱斯文。

翰林也好,绿林也罢,立功晋级才是王道。李鸿章不在乎旁人说长论短,不在乎翰林绿林,一心盼着再寻机会,再立大功。立功机会又在哪儿呢?李鸿章想起窜往北边的太平军,心里有些发痒,跑去见李嘉端,建议道:“长毛北窜,宿州有周大人狙击,咱们正好尾追过去,两面夹击,不全歼长毛,至少也会让他们元气大伤,中断北伐。”

李嘉端默然无语。李鸿章不知其意,又道:“长毛北伐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越淮水,跨黄河,直捣京城。咱们若能与周大人合作,借皖省天时地利人和,拖垮长毛,使其北伐企图泡汤,确保北国和京都安全,皇上定然心生感激,大人前程未可限量也。”李嘉端这才道:“少荃想法好是好,可实施起来,恐怕没说的这么轻松。”李鸿章道:“打仗自然没啥可轻松的。可这是绝好机会,错过可惜。”

李嘉端还是不为所动,道:“咱兵员不够,保庐州尚且力不从心,再把有限兵勇抽走,一旦西征长毛开过来,咱们往何处逃?安庆已失,再丢庐州,巡抚衙署搬到哪里去?没有抚衙,我这个巡抚岂不成丧家之犬,连巡抚印都没地方可藏啊。”

真没出息,就念着抚衙和巡抚印,也不想想大清江山。一旦大清江山易手,你这个巡抚还做得成?李鸿章仍要坚持:“打击敌军就是更好地保全自己,缩在庐州城里,该出手时不出手,必将坐失良机,被动挨打。至于兵力,也事在人为,还可再招募。皖省之内,除随三弟一起布防肥东的三山团练外,还有庐江潘鼎新、吴长庆等民团也办得很好,声势不小,鸿章可出面召到李大人旗下,共同追击长毛。”

李嘉端没法反驳李鸿章,又拿周天爵说事:“周天爵会配合咱们吗?头次庐州遇险,请他救援,他理都不理,回了宿州,仅支使你和季荃来交差了事。”

原来李嘉端还在记恨周天爵,想看着太平军灭掉他,给自己泄愤。殊不知宿州有失,皖北不保,庐州更危险。时机转瞬即逝,不抓住空档,狠揍北伐太平军一顿,待西征长毛逆江而上,就再没了机会。相反若能重创北伐军,洪秀全不敢派兵西进,整个安徽局面将发生改变,庐州也更安全。李鸿章正要张口,李嘉端道:“老夫累了,有事明天再议吧。”

李鸿章悻然出门。想起奉旨南下,先随吕贤基左右,卖力帮办团练,因袁甲三从中捣鬼,遭到排斥;继跟周天爵转战皖北,舍命追剿捻匪,被李嘉端招回庐州;带兵狙击太平军,小试牛刀,初立战功,本欲趁机大干一番,李嘉端首鼠两端,裹足不前,实在让人泄气。

李鸿章心有不甘,改日又去找李嘉端,还想说服他北追太平军。李嘉端干脆避而不见。李鸿章失望至极,知道跟着这样的主子,不可能混出名堂,顿生去意。然天下熙熙,又有谁足可依靠,促自己成就伟业,实现鸿鹄之志?李鸿章茫然四顾,感到无助无望又无奈。

正在李鸿章徘徊不定之际,北伐太平军势如破竹,横扫皖北,兵临宿州城下。周天爵飞书李嘉端,请求增兵皖北,救援宿州。可李嘉端毫无动静,像没事人似的。李鸿章欲上门探问,又担心自讨没趣,只好忍隐不发,等候李嘉端召见。

恰好袁甲三以私人名义来信,说皖北危急,宿州朝不保夕,恳请李鸿章说服巡抚大人,派兵往救。李鸿章拿着袁甲三信函,去找李嘉端,可签押房门户紧闭,问值勤侍卫,说巡抚大人巡查城防去了。再问何时能回,侍卫摇头说不知道。

李鸿章跨上黄膘马,满城跑上一圈,哪有李嘉端踪影?不用说李嘉端料你会找他,懒得费口舌,才找借口躲得不知去向。

垂头丧气回到住地,准备给袁甲三回信,又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说主子坏话吧?这不是李鸿章风格,他只想做男人,动手干实事,不想学妇人,动嘴说长道短。干脆扔了笔,放弃回信想法。太平军围攻宿州,捻军定然又会趁机四起,不知皖北局势还能维持几天,只怕你的回信还没到,宿州已破,皖北已乱,袁甲三早死于太平军之手,这信回也是白回。

将自己关在屋里,生了两天闷气,李嘉端忽派人来唤,要李鸿章去见。走进签押房,还没落座,李嘉端便道:“周天爵已死于亳州。”李鸿章诧异道:“周大人不正在宿州城狙击长毛吗?不是误传吧?”李嘉端说:“不是误传,皇上已经下旨,命袁甲三以安徽布政使身份,主办宿州团练。周天爵已八十一岁高龄,还不撒手人寰,他自己也过意不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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