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部(11 / 13)
这一切都是在沉默之中迅速发生的。不可思议的是,我似乎不知不觉间领会了这种带有原始仪式色彩的程序。接
过碗的男子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勾形玉坠儿模样的东西递给香澄,她没敢接受,于是他又递给我。一块小小的新月形石头上穿着一根丝线。我把它给香澄戴上。
仪式结束后,男人们迅速熄灭篝火,拿着大鼓和面具向湖面方向走去。一艘小船停靠在沙滩上。他们把东西搬到船上,推动船头入水浮在岸边,最后一个拉一个地坐进船中,借助桨撑沙滩的力量向湖中划去。操橹声声,小船变成暗影消失在远处。
我们长时间站着,感觉就像经历了几千年,好像我们在遥远的过去就曾在这湖边伫立过。香澄轻轻抚摸胸前挂着的新月形玉坠儿。
因为睡袋只有一个,我们拉开一半,把睡袋当作毛毯一般使用。幸好它里面填充了羽毛,我们抱在一起,身体很快暖和了起来。我希望和她谈谈今晚不可思议的经历,[轻|之|国|度]我想通过交谈,把我们所见到的变成确切的记忆永远保存下来。但是,刚一开口,就觉得本质的部分将会损坏。若是将其说出来,体验的新鲜感就会消失,而且无法捉摸的经历在言语所能描绘的范围内将会越发变得毫无意义。
结果,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想着跳神乐舞的人们。他们的世界和我们所处的世界之间,有着一条肉眼无法看到的断层,简直就像一瞬间时间被扭曲了一样,他们从太古时代来到了现在。他们仍然受到束缚吗?是误人另外一个世界了吗?他们存在于人类尚未直立起来变成人的那个世界,存在于人、神以及动物之间的界限没有现在如此清晰的世界。
我们仍处于奇妙的亢奋之中。
“给我一块巧克力。”
我依照她的要求,从背包中取出买食物和葡萄酒时一起买的巧克力。剥掉锡纸,我掰下一块已经变硬的巧克力,而后熄了灯。一本正经的举止,简直就要让人笑出声来。嘴里含着的巧克力在舌尖上开始慢慢地融化。我们静静地靠近,吻在一起,互相把舌头伸进对方的嘴里,低沉的大鼓旋律在身体里渐渐地苏醒。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围着篝火舞动的人们的身影。香澄长长地出了口气。
耳畔若隐若现地传来神灵的跃动,我们激烈地把舌头缠在一起。巧克力已然融化。我解开香澄的衣服,用舌头舔她那若隐若现的乳房,脸颊碰到从男人们那里得到的勾形玉坠儿。我含着它送到香澄的嘴里。她微微地喘着气吞下,接着把唾液包裹着的温暖的小石头用舌头吐到我的嘴里。如此这般重复的过程中,我感到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块小石头,而成为我们的肉体甚至是生命的化身。
或许那是一种变相的性爱,同时也是肉体感觉不到疼痛的性爱。它不与将来有任何关联,是免除了生孩子、当父母的责任,只让我们反复品尝现在的甜蜜的性爱。在口中来回
传送的小石头,就是从我们的唾液诞生的婴儿。借助硬硬的石头婴儿我们彼此进出对方身体,但我们已经不是现实生活中的男人和女人,而是一种哲学上的物体,是男女性器官的过去或将来的抽象的物体,是很难用“我”呀“她”呀来进行修饰的……我们交缠着舌头,吞咽彼此的唾液,这让我感到像是在互相吮吸生命之根。
不知何时低沉的鼓声已停歇,篝火渐渐远去,戴着神鬼面具的男子们很快在我的脑海中不复存在。黑暗中,我们只是在进行形式上的拥抱。香澄呼吸急促。我抚摸着挂在她脖子上的小石头,像玻璃一一样的冰凉感觉告诉我,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魔幻般的时间已经过去,先前的狂乱化为汗液和唾液的味道残留在我们之间。
那一夜,我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香澄在耳边抽噎。实际上那是冲刷岸边的静静的水波声。从湖的尽头袭来的阵阵波浪,反复冲刷着梦的岸边。我在波浪声中醒来,好几次去拥抱睡在身边的香澄。但每次她总是在远处静静地躺着,我努力把手伸过去,却无法抱住她。我想起了那流向幽深的湖底的水流。
17
第二天早晨我被阿健叫醒,四周依然一片漆黑。
“起来了吗?”他在帐篷外小声叫道。
“什么事?”
“太阳快出来了,不去看一看?”
香澄动了一下也醒了。
“他是说一块儿去看日出?”
湖畔的树林渐渐从黑暗中露出青翠,侧耳能够听到小水波的微音。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偶尔尖声鸣叫,打破了黎明的寂静。夜里气温很低,每走一步,脚下便传来霜冻破碎的声音。我犹豫着要不要把昨夜碰到的事情告诉阿健。当然说出来也没关系,但我苦于怎样告诉他。香澄也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我们两人都缄口不言,这竟然使我有一种处于奇妙的真实梦境的感觉。
我们来到岸边。四周还很暗,即使凝神望去,也很难分辨出森林与湖面的界限,勉强能够看出近处的湖岸。天慢慢亮了起来。过了一小会儿,就能清晰地看到脚下的沙滩。波
浪接连不断地冲到岸边,好像在和沙滩窃窃私语。对岸的白色小屋也逐渐能看清了。朝阳把小屋背后的树林薄薄地染上一层金黄色。低空中飘荡的云层慢慢地从灰色变成粉红色。香澄、阿健站在我的身边。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他们屏息静气,等待日出。瞬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太阳[轻|之|国|度]从森林的黑色轮廓的边缘渐渐露出夺目的光芒。
我们一言不发,继续欣赏新的一天开始的仪式。昨夜的那些人好像也像日出日落一样,都是大自然的一部分。这么一想,原来不可思议的体验都发生在属于它的位置。抬[轻|之|国|度]头看去,香澄和阿健迎着刚刚升起的朝阳,脸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此时我沉浸在一种奇特的感觉之中,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使他们脱离了人群,让他们此时此地出现,沐浴着崭新的阳光。他们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尘世中的人所不具有的美丽。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我们在湖边轮流洗了脸。水冰冷刺骨。靠近岸边的湖岔上,有两只天鹅在飞翔。它们在仔细地用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当我们走近的时候,它们划着水离开岸边,而后两只天鹅相互依偎在一起。阳光反射到湖面上,鸟儿的羽毛显出炫目的白光。
我们回到营地准备早餐。早饭是方便面。阿健费了一番心思,把昨天买来后冷冻起来的生牡蛎蒸了一下,又撒了一些海苔和嫩菜叶,就做成了具有湖滨风情的特制拉面。
我和阿健一边喝着袋泡红茶,一边商量送香澄回家的事。
“我想今天就送她回家。”我说。
“愉快的旅程这么快就结束?”他露出遗憾的神情。
“让她家里人担心就不好了。”
上午我们去钓鱼。我教香澄怎么甩鱼钩。天气很冷,怎么也集中不起精神来。不知何时沙滩上聚集了很多钓鱼的人。他们身穿红色或黄色的马甲,脚上穿着长至膝盖的雨靴。从打扮来看,他们应该是从远方来钓鱼的。可是与“全副武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好像还没有钓到鱼。
后来发生了一起
小事故。我和香澄结束钓鱼回去的时候,发现阿健和一条褐色大狗在搏斗。狗凶猛地叫着向阿健扑去,他一只手拿着平底锅应战。
“不得了了。”
我跑进乱哄哄的圈子,用鱼竿的尖儿使劲打狗。本来大狗即使被揍几下也不会怎么疼,可能被突然出现的援军吓了一跳,它凄厉地叫了几声就沿着沙滩一溜烟地跑了,跑到距我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不服气地冲我们狂吠不止。阿健挥舞着平底锅追了过去,大狗再次逃走,停下后又不接受教训地叫个不停。阿健也是不肯接受教训又追了上去。如此反复多次,大狗终于逃得无影无踪。
不久阿健上气不接下气地回来了。
“他妈的,不知好歹的畜生!”他兴奋地说道,“你不觉得这样的狗需要心理咨询吗?”
我当即对阿健刮目相看,毕竟,给咬伤自己的狗进行心理咨询这样的念头,不是常人所能想得到的。现实中有很多家伙用气枪伤害无辜之狗。
“流血了。"香澄盯着阿健的胳膊惊叫起来。
“狗真是长腿的杀人武器啊。”阿健看着自己的胳膊,非常气愤,“一发现和我不能达成和平协议,就在我的肉体上留下深深的牙印!”“必须包扎一下。"“不用了,你还不如帮我找找萨姆·赫尔呢!”他对我说,“它怕狗,逃到松林里去了。”
我很快找到了萨姆·赫尔,可是无论怎么叫,它都不肯从慌乱中爬上去的松枝上下来。也许它自己下不来。我无可奈何,只好去叫阿健。他正在帐篷里。
“好像屁股也被狗咬伤了,现在正在包扎。”香澄同情地说。
不一会儿阿健出来了,手腕上临时扎了一条印花大手帕。
“听说你的屁股也被咬伤了?”
“嗯。”
“不要紧吧。”
“猫呢?”
“爬到树上不肯下来。”
我们来到松林中,阿健叫它的名字,萨姆·赫尔在树上可怜巴巴地叫着,好似《艾丽斯漫游仙境记》中的柴郡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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