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流言（1 / 1）

第411章流言

“怎么可能没听见！”宋知雅瞪大双眼，抓着翠儿手腕的右手再次缩紧。这一次，痛楚已经远超翠儿能承受的程度，她再也忍不住，惊呼一声吃痛抽气。

‘这下娘娘总该放开她了吧？！’

念头甫一闪过，便被随之而来的现实残忍打破——宋知雅恍若未闻，也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依旧紧攥着纤细手腕，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翠儿欲哭无泪，皱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宋知雅，语气间再无一丝轻松喜悦，由悲伤吃痛所取代。

宋知雅倒也并非是故意无视她的难受，只因一颗心全放在了侧耳倾听上，用来判断殿外是否有女人的凄厉尖叫。

她听了会儿，发现那尖叫尚未来得及褪去，反而由远及近，好似慢慢在接近紫烟宫，接近雅岚殿。

宋知雅打了个寒颤，黑眸一眨企图用祈求的声音让翠儿留下来，她还在仔细斟酌说辞，翠儿却先她一步承受不住，扑通跪下哀求道：“娘娘饶了奴婢吧！再这样下去，恐怕以后奴婢就只能用一条手来伺候娘娘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中含着晶莹小泪，而就是这一抹泪珠儿，引起宋知雅对她手上动作所作所为的察觉。

翠儿的皮肤较为白皙，被她用力攥了盏茶时间，乍一松开，上面自然会有一圈红痕，像是在无声控诉她的残忍粗暴。

手腕重获自由，翠儿却一点也不开心，因为雅妃娘娘的表情告诉她，娘娘在生气。

顾不上感受痛楚，翠儿忙提议道：“娘娘，今夜让奴婢在您床下打地铺，陪您休息可好？”

她在外面守了前半夜根本没听见雅妃娘娘所说的女人尖叫声，为何娘娘却如此笃定，非说自己听见了？难道只有在雅岚殿内才能听见？要真是如此，未免也太过荒唐！

“你愿留下来陪本宫，本宫自是高兴！”几乎接着她落下的话，宋知雅说道。

翠儿去隔壁宫女休息的房间抱来被褥，在宋知雅床前打好地铺，陪她一起度过这漫漫长夜。

兴许是有人作陪的缘故，接下来直到天亮，宋知雅都没再听见女人惨叫声。

可第二日，宫里却有一种流言开始在宫女太监之间大肆传播。

宋知雅去给太后请安，回来途中忽然听到有几名宫女太监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尽管他们将声音压制的极低，却还是有几句传入了她的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夜里，在怡景宫值夜的林公公，装见鬼了。”

“不对，我听的明明是林公公被鬼音给缠住了。”

“……我听的……也是……”

三个太监两个宫女越说越兴奋，甚至忘记了他们五人尚且处在皇宫里，直到宋知雅身后的燕绿猛然咳嗽一声，他们才慌乱转过身。

不料正对上宋知雅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脸上血色刷的退去，一起匍匐她脚边，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真不是有意的！”

宋知雅不悲不喜地站在长廊下，面对几乎把头磕破的嘴碎宫人她什么也没说，只在暗中朝燕绿摆摆手，燕绿便心领会神地站出来，指责道：“不好好当差，却在檐下说闲话，你们入宫来，难道就是为了编排闲话吗？！

宫规可是清楚写着，禁止传播谣言，更不准编排谣言！当初家里送你们入宫时，授礼嬷嬷都是如何教你们的，都忘了？！”

别看这丫头平时鲜少训人，乍见她板起脸色，厉声呵斥这些乱嚼舌根的宫女太监，竟也有几分威严流露。

挨训的宫女太监何尝不明白她是奉雅妃娘娘之命前来训斥他们的，燕绿姐姐的话分明就是雅妃娘娘的意思！

五人拼命朝宋知雅磕头，一边向她保证再也不会乱嚼舌根，一边求她宽恕。

宋知雅眼看着这五人的额头被他们磕破皮，渗出丝丝缕缕的血丝，这才持着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道：“本宫不是不能饶你们，可你们已是犯了宫中大忌，本宫倘若饶恕你们，你让其他宫人如何想？

这样一来岂不是全皇宫的宫人都觉得，以后可以在宫中肆意编排瞎话嚼舌根？”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五位宫人顿时变了脸色，眼中更流露出绝望神情，悲哀地望着她。

五人心里清楚，想要免受刑法已是不可能，事已至此，他们只能寄托于雅妃娘娘大发慈悲，莫要对他们动以酷刑。

同为宫人的燕绿翠儿看出他们心中所想，出于对同类人的不忍，最终她们还是决定为这五人向宋知雅求情。

“娘娘，看在这五人多年来精心侍奉诸位主子的份上，您就别对他们施以酷刑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娘娘，翠儿从未求过您，但这次，翠儿大着胆子向您求情，奴婢知道娘娘宽松大量，定会对这五位从轻处置的！”

燕绿和翠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真情流露间，带上了一丝丝对彼此命运的无奈和不甘。

挑选入宫服侍主子，对他们每个人来说，既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作茧自缚。

不入宫的话，谁也无法保证他们在将来会嫁个什么样的人，容貌好一些，或许能给富贵人家的老爷少爷充当姨太太，可姨太太的身份地位是远远不如正妻的，相比较之下还不如入宫为奴伺候诸位主子。

同样的入宫以后还得处处看人脸色过日子，运气好跟了个得宠的主子，他们在宫里也能仰着头走路；若是倒霉跟了个不得宠的主子，又或是被发配到浣衣局之类的地方做苦力，这一辈子也就完了。

他们这些宫人，便如冬日房檐上的一棵草，要依靠太阳而活，又在冬风中左右摇晃任人摆布。

宋知雅隐约感到了一丝凄凉扑面而来，细细品味，竟是来自她身后的两个侍候丫鬟身上。

“看在燕绿翠儿服侍本宫多年来的份上，这五人的刑法，便定位跪刑吧，去雪地里跪上五个时辰，至于能不能撑过去……全看你们自己。”

宋知雅扔下一句便漠然转身而去，燕绿翠儿欣喜地看了那五人一眼，敛去心中苦楚，扬起一抹微笑跟在她身后一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