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1)
07
四月的桃柳抽芽,满城里是纷飞的柳絮。
那日后,骆扬回到市区的家,傅玉铭已经不在了。他在这里留下的一切痕迹也像水露一样蒸发了。骆扬猜测,是自己的犹疑推拒,终究还是寒了他的心,真心错付不良人,支撑他留在这的理由也就没了。
连环凶杀案凶手还是没有抓到,可连着几个月,也再没有人遇害。
骆扬只希望他是怨气平复,执念已消,可以去投胎转世。来世定要找一个好人家,不要再碰上自己这样的人。
骆扬重新恢复以前的活,只是习惯了每周都去傅玉铭的墓前坐一坐,陪他说说话,清理清理那里的杂乱,后来他听说在树上绑黄丝带,寓意相思,便每次都带一条黄丝带绑在墓前的冬青树上。
他说,傅老师,我都记起来了。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你什么时候才愿意重新来看看我呢?
赶工程赶到了后半夜,晚饭都没吃,骆扬饥肠辘辘,随便寻了家还营业的苍蝇馆子进去叫了碗杂烩面。这里门头不大,意倒很好,乌泱泱地全是值夜班的人,清洁工、保安、巡逻警将店里挤得乱糟糟的。
老板娘肥胖的身躯穿梭其间,挥汗如雨,但出乎意料地灵巧,从不会上错一道菜,算错一笔账。
骆扬埋头吸溜面条,酱料吃的满嘴皆是。
他听到有人挤到了他桌前,清亮的声音喊了声:“老板娘,还是老样子,来碗炒饭。”
他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一边往里吸面条,一边抬了头朝上看。
那人正准备在骆扬对面落座,一上一下两道目光瞬间就对上了,两人都呆住了。
骆扬的面条吃到一半,就这么晃悠悠地挂在半道,他头一抬,面条就沾在了他的下巴上,酱料一滴滴地滴在衣服上,他也顾不得去擦。
他就这么傻傻看着眼前的人。
一切喧嚣的烟火声音都寂静了,没有了此起彼伏的碗著敲击、酒杯碰撞,没有了家长里短、吹牛谈笑,一切都那么静,静的他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鼓噪的心跳,越跳越急,越跳越响,让他憋红了眼眶,一个声音要从心里破壳而出。
“傅老师!”他一声哭嚎,隔着桌子就扑过去抓住了对面人的衣服,把脸埋到他的胸口。桌上的碗碗盆盆稀里哗啦洒了一地,桌子都被他带翻了。
全店的人都傻了,看着这一地荒唐。
看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跟小孩似地抓着另一个人的衣服拼了命的哭。
骆扬却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只知道他终于又找到他了。他不管他是人是鬼,是清清白白的大学还是命案累累的男娼,他只知道他是傅玉铭,是他记挂了半辈子的人,是他要永永远远抓住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忘了。”他满嘴颠来倒去那么两句话。一会儿又说:“我知道你死了,你杀了我吧,我们一道去做对鬼鸳鸯,逍遥快活多好。你只要别再走了,你走了我就找不到你,我找了你那么久,你却不肯出来见我。你一定是我气了对不对?气我那时候逃走了,知道你是鬼,知道那些人是你杀的,我就懵了,我不是害怕你,我就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只想你与你一道儿好,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了……”
这一连串前言不搭后语,荒腔走板的哭诉下来,间或掺杂两声响亮的哭嗝,一连串的鼻涕泡,听得满店人的脸色比雷劈了还精彩。
傅玉铭也是一张脸白得跟雕塑像一样,僵硬崩紧得仿佛干燥了的石灰墙。
有人闹明白味了,小心翼翼拍了拍傅玉铭的肩:“傅警官,我看这人是个疯子,讹上你了,要不要帮你报个警?”
警服上锃亮的警徽闪亮耀眼。
傅玉铭皱着眉,摇了摇头:“没事,我能处置。”
他反手一个小擒拿,把抓着自己不放的骆扬摁墙上了。
脸贴着墙体都变形了。
老板娘出来看看,带头鼓起了掌。满店的顾客也稀稀拉拉拍了拍手。
傅玉铭好脾气地冲老板娘温和笑笑:“老板娘,这人搞得破坏您看看多少钱,我现在赔给您。”
“没事没事,这些碗碟才多少钱呀,你办案要紧,下次来再说,我信得过你。”老板娘脸笑出了褶子,这小警察温和有礼,长得又好看,平常也经常来照顾自己意,听说到现在还没成家,她还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己侄女牵回红线。
傅玉铭点点头,道了谢。手下一使劲儿,就把骆扬提起来,推着走了。
骆扬还在被傅玉铭擒拿的懵逼劲里没回过神来,撞墙上那一下,把他的脑袋撞得嗡嗡疼,一点反抗意识都没有,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被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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