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这时，传来了女人们的笑声，玛尼明阿图、图鲁和克舍循声望去，看到图鲁的妻子乌力罕和克舍的妻子阿日娜有说有笑地向这边走来，图鲁和克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乌力罕和阿日娜也看到了毡房门前的三个男人，于是加快脚步来到他们面前，心直口快的乌力罕问道：“你们怎么没去巡视牧场，站在这里干什么？”

图鲁受玛尼明阿图的影响，也是一脸的担忧，看着妻子答道：“大嫂马上要生了，大哥不放心。”

乌力罕这才发现玛尼明阿图和丈夫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对，于是笑道：“女人生孩子又不像下羔子那么快，你们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大哥不用那么担心，这儿有我和阿日娜呢。”

文静内向的阿日娜也笑着对玛尼明阿图说：“你们去忙吧，等大嫂生了，我立刻派人去通知你们。”阿日娜说完就拉着乌力罕一起进入吉格肯的毡房。

图鲁看一眼玛尼明阿图说：“如果大哥不放心就在这儿守着吧，我和克舍兄弟去就可以了。”

玛尼明阿图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也好。”

图鲁和克舍刚要离去，毡房里传来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玛尼明阿图立刻眉开眼笑地对图鲁和克舍说：“生了生了。”

这时，其其格走出了毡房，向玛尼明阿图屈膝行礼道：“恭喜诺延，长生天保佑，阿噶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孩，母女平安。”

玛尼明阿图兴奋地抓住其其格的双臂问道：“是女儿吗？”

“是的，诺延。”其其格看出了玛尼明阿图的兴奋，也不由愉悦地回答道。

玛尼明阿图双手举过头顶匍匐在地：“感谢长生天，请保佑我的女儿吧。”玛尼明阿图祈祷完，起身疾步走进毡房，虽然听到了图鲁和克舍祝福的声音，却顾不得应答。

阿日娜抱着刚出生的小婴孩站在床榻前，乌力罕站在一旁，俩人都低着头，笑眯眯地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看到玛尼明阿图进来，乌力罕抢先笑着恭贺道：“恭喜大哥！”

阿日娜也微笑着说道：“恭喜大哥，长生天送给你一个漂亮的女儿。”

玛尼明阿图冲阿日娜和乌力罕笑一笑，目光转向床榻上的吉格肯。

吉格肯虚弱地躺在床榻上，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的，能为心爱的人生儿育女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玛尼明阿图一个箭步跨到床榻边，握住吉格肯的手，没有一句话，眼里全是爱怜。相爱的人不需要语言，有时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足以表达了所有的情感。

阿日娜走到玛尼明阿图身边，将小婴孩递到玛尼明阿图前说：“大哥，快来看看你美丽的女儿吧。”

玛尼明阿图松开吉格肯的手站起身来，阿日娜将孩子送到玛尼明阿图的怀中说：“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婴儿呢。”

玛尼明阿图轻轻地接过这个柔软的婴孩，伸手打开遮在孩子脸上的毛毯，露出一张粉雕玉琢般的小脸。小婴孩闭着眼睛，小嘴不停地蠕动着，脸颊上似乎粘着一粒尚未拭去的干涸的血渍。玛尼明阿图用拇指轻轻地触摸着婴孩的脸颊，企图抹去那粒血渍，却发现这是一颗黑痣。看到黑痣，玛尼明阿图脑海中立刻涌现出梦境中那朵带有黑斑的山丹花，想起了梦中的苍鹰、悬崖……

玛尼明阿图心中一凛，难道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胎梦吗？如果山丹花暗示这个孩子，那只苍鹰和悬崖又代表着什么？这个梦在向我暗示着什么呢？

玛尼明阿图一边痴痴地看着小婴孩，一边胡思乱想着，嘴里却喃喃说道：“我的女儿，阿爸一定会保护你的。”

阿日娜走到吉格肯床榻边坐下，伸手握住吉格肯的手说：“看来大哥更喜欢女儿啊，奥巴岱他们出生的时候，大哥可不是这样的。”

阿日娜的话打断了玛尼明阿图的思绪，他依然一眼不眨地看着怀中的女婴说：“是的，我喜欢女孩，我一直希望能有一个像吉格肯一样聪明又温柔乖巧的女儿，感谢长生天，如今让我如愿了。”

乌力罕也走到床榻边，笑着对吉格肯说：“听听，大哥对你一往情深，真让人羡慕啊。”

吉格肯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用胳膊抻着身子靠在床榻上，伸手撸撸散乱的头发，将充满柔情的目光投向玛尼明阿图。

“给我们的女儿起个名字吧”吉格肯说。

玛尼明阿图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乌讷楚，就叫乌讷楚，我温柔的女儿。”

玛尼明阿图说完走到床榻边，阿日娜起身站在一侧，玛尼明阿图抱着女儿坐到床榻边。

“乌讷楚，温柔的意思，嗯，好名字。”吉格肯探起身看向襁褓中的女儿。“乌讷楚，乌讷楚，阿爸给你起名叫乌讷楚，哦，哦，你能听明白吗？”吉格肯力图用女儿能听得懂的语言和女儿说着。

阿日娜走到乌力罕身边，笑道：“乌讷楚，嗯，这个名字好听。大哥脱口而出，看来早就想要一个女儿了。”

玛尼明阿图吻吻女儿的额头，笑道：“呼鲁格齐出生的时候我就希望是个女儿，那时就想好这个名字了。”

吉格肯惊讶地问道：“啊，那时你就想要一个女儿啦？我还以为男人都喜欢儿子呢。”

“只要是你为我生的孩子，不管男女我都喜欢，下一次你再为我生一个儿子我还是喜欢。”玛尼明阿图笑嘻嘻地说。

“又胡说”吉格肯擡头看看乌力罕和阿日娜，羞涩地低下头，低声说道：“都这个岁数了还口没遮拦，也不怕乌力罕和阿日娜笑话。”

说笑间，布日玛端着一碗奶油走到玛尼明阿图前，要玛尼明阿图为这个新生的小婴孩行“迷拉礼”（米拉礼，就是由长者将奶油或牛奶涂抹在一些需要祝福的新生事物上，以此祝愿吉祥如意的礼俗。），玛尼明阿图用右手食指蘸起一点奶油涂抹在女儿的额头上，说道：“阿爸希望你能够健康、快乐、茁壮地成长。”

行完米拉礼，阿日娜与乌力罕、接生婆向玛尼明阿图和吉格肯告辞，布日玛将她们送出毡房，玛尼明阿图则抱着女儿在毡房里转来转去，仔细端详着她，自言自语道：“看看她的眼睛，虽然闭着，眼缝却这么长，将来一定是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再看她这挺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小嘴，还有这饱满的额头，我女儿长大了一定是一个既美丽又聪明的女孩。”

吉格肯靠在床榻上微笑地看着地上的父女俩，听玛尼明阿图喃喃自语，不由笑道：“哪有这样夸自己的孩子的，刚出生的孩子能看出什么啊。”

吉格肯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洋溢着幸福。她觉得这个生命的降临，使整个毡房充满了温馨，充满了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