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蒙古王妃三娘子 » 第2章

第2章(1 / 3)

第2章

玛尼明阿图一看到乌讷楚脸上那颗黑痣的时候,就会不由地想起那个梦境,他总觉得这是长生天对女儿命运的暗示,好多次他想把这个梦境告诉吉格肯,让她帮自己想想这个梦到底暗示着什么,但一想到自己掉下悬崖的时候,后背就会有一股寒气窜了出来,自己尚且如此,如果吉格肯知道了,一定也会像自己一样担忧,因此,几次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极力抑制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可是他对女儿的担忧却日益加深。

也许是因为这个缘由,玛尼明阿图只要一有空就会过来抱着女儿咿呀咿呀地说个不停,在乌讷楚六个月大的时候,玛尼明阿图就抱着她给她讲故事。

吉格肯笑话他说:“你给她讲那些做什么,她能听懂什么。”

对吉格肯的笑话,玛尼明阿图充耳不闻,依然抱着乌讷楚喋喋不休地讲个不停。

乌讷楚一岁多的时候,就不再黏在父母身上,她总是一个人翻这看那的,她似乎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能用她的小手将毡房内翻得凌乱不堪,布日玛笑着对吉格肯说:“这个孩子跟奥巴岱和呼鲁格齐不一样,平时也不哭不闹,一个人蒙着头瞎害。”吉格肯偶尔会严肃地训斥她几句,而玛尼明阿图则说:“随她去吧,只要能满足她小小的好奇心就可以。”

乌讷楚开始能简单地蹦出一些话语,说的最多的就是“不要”,不管谁要抱她或者和她说什么,她总是说“不要”,而只有玛尼明阿图说要抱一抱的时候,乌讷楚就会灿烂的笑着点头说“嗯”,然后赖在玛尼明阿图的怀里,玛尼明阿图用胡子扎她的小脸,她就咯咯地笑着揪玛尼明阿图的胡子,吉格肯总是笑着抱怨玛尼明阿图会宠坏了这个女儿,可这样的女儿无法不让玛尼明阿图疼爱。

明媚的阳光驱散了笼罩在克尔古特部上方的薄雾,喝过早茶牧人们,拎着奶桶进入圈栏为那些马、牛、羊挤奶,憋了一晚的马、牛、羊,看到主人都围拢过来,亲昵地蹭着主人,等待主人为它们解除困扰。

挤完奶,牧人们将盛有鲜奶的奶桶拎回到毡房前,将羊奶和牛奶分别倒入木制的大奶桶中,用来制作各种奶食品,将马奶装入一个挂在向阳处的大皮囊中,制作马奶酒。

以畜牧业为主的蒙古人,生活所需品皆来自于牲畜,牲畜的皮毛不仅可以制成衣服、鞋帽,蒙古包、褡裢、绳索等物资也都是用牲畜的皮毛来制成。牲畜的肉和奶,就成了蒙古人最主要的食物来源。为了更好的储存这些食物,蒙古人就将牲畜的肉制成干肉,鲜奶做成各种奶食品,一方面是为了更好的储存,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满足迁徙、过冬、战争之需。而马奶酒不仅能驱寒,而且能够舒筋、活血,成为牧人们的最爱,因此,家家户户一年四季都备有马奶酒。

玛尼明阿图家也不例外,布日玛侍奉玛尼明阿图和吉格肯喝完早茶后,就背着两岁多的乌讷楚来到毡房前,开始制作奶食品。

布日玛双手握着搅奶棒不停地在奶桶中搅拌着,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搅拌了一会儿之后,她抖抖身后的乌讷楚,用手挡在额前擡头仰望了一下,见天气晴好,转身进入毡房端出一个木托盘,托盘里放着已经做好的大小不一的奶酪。

布日玛将木托盘的一头顶在毡房边上,一头靠在腰上,将奶酪一块一块整齐地摆放在毡房顶上,可是,被绑缚了一早的乌讷楚已经失去了耐心,不甘心被继续绑在布日玛的背上,就不停地挣扎着,拍打着布日玛的后背,嘴里嚷嚷着:“下来,下来。”乌讷楚搅得布日玛无法干活,只好将她放下来,叮嘱她在一旁看自己干活不许乱跑。

待布日玛将奶酪全部摆放到毡房顶上后,一转身,发现乌讷楚竟不见了踪影,立刻惊出一身冷汗。她不敢惊动再次怀孕的吉格肯,急忙放下手中的托盘,与侍女一起悄悄寻找。

玛尼明阿图正在大帐与图鲁、克舍,以及其他一些千户一起议事,大帐的门毡被掀起一条缝隙,乌讷楚像一只小羔羊一样,用头顶开门毡进入大帐,用稚嫩的声音喊了一声“阿爸”。

玛尼明阿图惊讶地站起身走到乌讷楚身边抱起她,问道:“你怎么来了,谁和你一起来的?”

乌讷楚搂住玛尼明阿图的脖子说:“我想阿爸了。”

玛尼明阿图轻轻拍拍乌讷楚的后背,又问道:“你一个人来的吗?”

乌讷楚松开双手,揪着玛尼明阿图的胡子,笑着点点头。

玛尼明阿图亲亲乌讷楚的小脸,抱着乌讷楚坐回到首领的位置上。

克舍笑道:“这孩子太聪明了,这么点个小人儿就能一个人找到这儿来。”

这时,布日玛找到玛尼明阿图的大帐来,当她看到玛尼明阿图怀中的乌讷楚时,用手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

布日玛走到玛尼明阿图前伸出手,对乌讷楚说:“走,跟嬷嬷回去。”

乌讷楚躲向玛尼明阿图怀中,摇头说:“不!我要阿爸。”

玛尼明阿图笑着对布日玛说:“你回去吧,就让她待在我这儿吧。”

从此,乌讷楚经常出现在玛尼明阿图的大帐,玛尼明阿图和各部首领们一起议事的时候,她就静静地坐在玛尼明阿图的怀中,小眼睛滴溜溜地追随着每一个发言的人,脸上的表情也随着他们议论的话题时而严肃,时而笑逐颜开。议事结束后,乌讷楚就打开了她十万个为什么的匣子,不停地向玛尼明阿图提问,玛尼明阿图则耐心地向她一一解答。

玛尼明阿图不仅在议事的时候抱着乌讷楚,就是在巡视牧场的时候,也总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解蒙古人如何选择牧场,为什么会有冬营盘和夏营盘的区别,讲解牲畜的成长规律,讲授如何训练骏马。玛尼明阿图讲完这些之后,就会带着她策马驰骋在草原上。他喜欢让她的小手和自己一起握住缰绳,喜欢看到她像一个训练有素的骑手,手握缰绳的样子。而乌讷楚也非常喜欢和阿爸同乘一骑驰骋在草原上,当呼呼的风从耳边掠过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在草原上自由地飞翔一般。

从乌讷楚出生到现在,图鲁和克舍目睹了玛尼明阿图对乌讷楚超乎寻常的慈爱。这一日,他们随玛尼明阿图一起巡视牧场,又看到玛尼明阿图爱女心切的情景,不由相视一笑。

他俩的表情没有躲过玛尼明阿图的眼睛,玛尼明阿图问道:“你们笑什么?”

克舍笑着说:“大哥,你好像第一次做父亲一样,看看你对乌讷楚的疼爱,就像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

图鲁和克舍一样的想法,因此微笑地看着玛尼明阿图,等着他回答。

玛尼明阿图微微一笑,用下颌轻轻触摸着乌讷楚的头发说:“是啊,她就是我的稀世珍宝,我要尽我的全力让她得到最好的教育,给她最好的生活,让她无忧无虑快乐地成长。”玛尼明阿图说这话的时候,严肃中带有些许的伤感。

图鲁和克舍见此情景,不解地互相对望了一眼,图鲁为了缓解气氛,赶紧说道:“大哥这样疼爱妻女,搅得我的家都不得安宁了。”

玛尼明阿图不解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图鲁说:“乌力罕总以你为榜样,对我是这也不满意那也看不惯的,整天像只乌鸦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克舍坏笑道:“那你就再娶一个老婆,让她们去互相叫着。”

图鲁也笑道:“饶了我吧,你们还不了解乌力罕吗?如果再娶一个老婆,她会要了我的命的。”

克舍哈哈大笑着说:“原来智勇超群的图鲁是一个怕老婆的人啊?”

玛尼明阿图和克舍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图鲁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玛尼明阿图收起笑容又接着说道:“乌讷楚现在还让我这样抱着她,等她再长大些就不会让我继续这样抱她了,所以我现在要好好珍惜眼前可以抓住的幸福。”

克舍说:“是啊,小鹰总有翅膀长硬独自翺翔天空的那一天,女儿长大终究是要嫁人远离父母的。”

克舍提到小鹰,又让玛尼明阿图想起了梦境中的那只苍鹰,他擡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悠悠的目光,似乎在畅想着什么,又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克舍问图鲁:“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玛尼明阿图回答道:“你说的没错,女儿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可在我们这样的家族中,女儿的命运是无法揣测的。乌讷楚如果能顺顺利利的长大嫁人,哪怕是嫁给一个普通人,我也就放心了,可如今,你们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瓦剌已经四分五裂,人心不齐,而孛儿只斤家族(即成吉思汗家族)已经灭了兀良罕,势力日益强大,他们不会坐视我们强大起来,南朝(即明朝)一直没有放弃消灭蒙古的意图,战争随时有可能爆发。我们厌倦战争,退居到这个地方只想过平静祥和的生活,可是现实能允许我们这样多久?”

玛尼明阿图一脸的忧郁和无奈,他接着说道:“百余年来,我们瓦剌和孛儿只斤家族为了称霸草原杀戮不断,当年,从绰罗斯部的首领猛哥帖木儿开始,他们几代人对孛儿只斤家族采取斩尽杀绝的办法。灭族的仇恨,使孛儿只斤家族将我们瓦剌视为肘腋之患,如果继续战争,瓦剌的现状,战,有可能会让瓦剌各部遭遇灭顶之灾,和,只能采用联姻的方式。如果将来乌讷楚不能按照她自己的意愿生活,万一被迫联姻,这不是毁了她一生的幸福吗?一想到这儿,我就不希望女儿来到这个家,倒不如生个儿子。”

玛尼明阿图不敢再想下去,他用手搓搓乌讷楚的头,又吻一吻乌讷楚的头发,长长地叹口气。

图鲁受玛尼明阿图的影响,也有些许的伤感,不由叹息道:“唉,谁说不是呢,在我们蒙古,尤其是贵族家庭的女孩,别看出身高贵,可是长生天给她们安排的命运,有时还真不如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呢。”

克舍安慰玛尼明阿图道:“大哥也不用这样担心,让长生天来安排吧,她会保佑她的子民的。”

玛尼明阿图苦笑道:“是啊,长生天早已为每一个人安排好了他们的命运,我现在能做到的,就是乌讷楚在我身边一天,我就要把我全部的爱都给她。”

玛尼明阿图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亲自教乌讷楚读书识字,给她讲蒙古族的历史故事、传说,而乌讷楚此时总是非常的安静和专注。她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无数个为什么似乎总盘踞在她的脑海,需要玛尼明阿图一一解答。看到女儿如此好学,玛尼明阿图对乌讷楚提出的为什么总是耐心地予以解释。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