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拉莱耶（3 / 3）

“某种形式的钥匙？”

“没错。”福尔摩斯来到最靠近他的那块凸起前，用肩膀以最轻的力道实验性地推了一下。“是了。它有弹性。它动了。我们可以看到它的几个侧面都有细小的擦痕，其他凸起上也有，这是它的边缘抵着它所在的凹槽前后滑动碾磨造成的。我认为，这些凸起物多少有些像打字机上的按键，又像保险箱上的刻度盘。如果以某种顺序按下，它们将激活某个机械装置，将门打开。”

“我同意，”鲁利罗格说道，“我之前就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但我很好奇，想看你是否与我想的一样。”

“而我必须相信你。”

“你可以相信你想相信的话，福尔摩斯先生。就像以前一样，你高估了自己在整件事中的重要性。我需要确定的——也是你或许可以提供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是它们的正确顺序。在我看来，这些符号似乎完全随机，它们的起源各不相同，几乎没有共性。可能的排列组合数量趋近于无限。我们如果一一尝试，很可能到世界末日也不会成功。”

“这可能就是问题所在，”我说，“我们不该进去。没有人该这么做。”

“心存希望，医生，”鲁利罗格说道，“我不是个如此轻易就会放弃的人。我要进去，我会进去的。事实上，我相信自己刚刚已经探查到了某个线索的主题，它能将其中不少符号串在一起。”

“我看不出来。”福尔摩斯说道。

“这刚好说明了我们俩中谁具有更敏锐的智识。”

接着鲁利罗格向水手们开口，让他们派出一名志愿者。就我所能理解的，他希望这名志愿者是个擅长攀爬的人。

有人举手了。这个人的名字叫作普法夫，来自巴伐利亚，年纪轻轻就已经在阿尔卑斯山脉上登山探险过不少次。鲁利罗格让他爬上这些岩石凸起物，用它们作为手和脚的支撑点，同时按照鲁利罗格说的顺序按下其中的某些凸起。

普法夫以猴子般的敏捷爬上左边一列凸起物。他似乎很渴望——同时也具备这样的能力——向他以为是冯·埃林男爵的男人展现他的攀爬本事。给大使留下深刻的印象可以让他得到推荐，或许甚至能让他因此而获得晋升。

在这列凸起物顶端，他停了下来，回头望向身后。他的额头困惑地皱起。他说有什么事不大对劲。他在向下看……但又抬头向上看。

我看到他的身体摇摆，然后他摇了摇头，眨了几次眼睛，重新抓紧了这些凸起物，似乎又恢复了沉着。

鲁利罗格让普法夫注意他右边的一个凸起物，就在这个m状拱向下凹陷处的斜对角线上。他让普法夫先按下它。

普法夫两手交替，沿着过梁横向移动。他的身体倾斜到了某个角度，因此身体多少算是悬浮着，只靠双臂钩住。他的左脚脚尖刚碰到那个凸起物，右脚则悬空挂着。这动作惊人，他却做得毫不费力。他上身的力量想必极为强大。

他松开右手，向鲁利罗格给他指出的那个凸起物摸索。当他这么做的时候，我注意到福尔摩斯的脸上出现了紧张的迹象，他抿紧了嘴唇。这不只是在担心普法夫的安危。它让我觉得，我的朋友并不同意鲁利罗格选择这个符号，但他克制了自己没有说出口。

普法夫设法按下了那个凸起。

突然，每一个凸起物都同时向内收缩，失去支撑点的普法夫则因此摔落。

但他没有向下摔落，他摔向侧面。

他的手脚乱舞，嘴里惊声尖叫，撞向二十英尺外的门右侧柱。他摔落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垂直落下的人，只是沿着水平的方向。

他撞在门柱上，发出一声叫人恶心的碎裂声。他的身体仿若无骨般地弹动，而后之前一直被违抗的重力终于又攥住了他，让他落在地上。

假如刚才那一下撞击没能杀死他，落地的这第二下也做到了这一点。普法夫落地时头朝下，颈椎折断的声音如枪声般响亮。

我快步走上去，不管怎样还是摸了摸他的脉搏，但事实不容怀疑。普法夫已经死了。

然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