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穿便服的人(1 / 1)
他所谓的半路指切尔西电报局。我在屋外的出租马车上等着,福尔摩斯独自进了门。不到五分钟后他就出现了,这点儿时间已足够他准备、发送一份电报,并为之付款。不过,当我问他是否去干了这些事时,他回给我的只是高深莫测的表情。“我做了一些预防措施,就这样,华生,”他说,“我希望自己用不到,但有准备总是最好的。”
普鲁士之家坐落于卡尔顿府大街与约克公爵纪念柱毗邻的拐角之处,它的一侧能看到蓓尔美尔街,另一侧则能看到滑铁卢花园。通常大使馆都不会吝于宅邸面积,不过这座有着山形墙和科林斯式石柱、以灰墁粉饰的巨型建筑,仍比其他大部分使馆都更壮观。选择它作为使馆,似乎是为了让来访的德国人能安心地感觉到祖国的重要性,又能让东道国的居民感到自身的卑微,或许乃至产生嫉妒。
福尔摩斯自信地大步踏过它的大门,走入巨大而通风的中庭,要求前台接待员让他会见大使。
“现在?”接待员问。
“就是现在。”
接待员带着轻微的英国口音,表示说这不可能。“大使阁下的日程安排很满。提前一个月或许还能安排,但今天?我很抱歉这根本不在考虑之列。”
“那就直接去问大使阁下,”福尔摩斯生硬地说道,“告诉他我的名字是歇洛克·福尔摩斯,我之所以来这里,与维特·冯·波克有关。告诉他我已有确定的证据,可以指控他和冯·波克先生有罪。我会将他拒绝见我的行为视为承认自己的罪行,接下来我将拜访的便是我们国家全国性的日报报社。”
“您的指控——”接待员思索了一番形容词,“太含糊。我不认为它们足以获得大使的关注。我知道您说的这位冯·波克。他在我们大使馆机构及德国海外移民者的社区中,都是个正直的成员。我没法设想他会从事这种不正当的活动。”
“那你不是被蒙蔽了,就是太过无知。”福尔摩斯说道。
接待员怒气冲冲。“先生,您正在试图挑战我的耐心。您到这儿来,夸夸其谈地说些控告和侮辱的话,这实在很不合适。”他的目光扫向坐在入口旁的两名大块头男子。我们进门时,这两人都在阅读《北德总汇报》,而现在,两人就只是装出在读报纸的模样,大半注意力都放在我和福尔摩斯身上。他们的动作看上去就很擅长格斗,肌肉发达,还留着与之相配的寸头和整齐的胡子。显然他们的工作就是处理制造麻烦的人,福尔摩斯正属此类,而我很快也要位列其中。
“至于你,年轻人,”福尔摩斯反驳接待员道,“是被故意阻碍了。我是个不列颠公民,陛下的国民,而你,则是个外国人,没有权力拒绝我的要求。”
“我完全有权。只要您还在这座建筑里,先生,您才是外国人。”
福尔摩斯非常清楚这一点。而且,他一定像我一样,意识到了那两名便衣军人的存在。显然,他的计划是激怒这位接待员,从而引起他们的注意。他正在寻衅滋事。
“我从未如此愤慨,”他说,声音抬得近乎喊叫,“他们说德国人的那些话完全不假。你们就是这个地球上最野蛮的人。”
这句话激得两名便衣站起身来。他们大步走向我们,在我们两边站定,形成包抄。
“克劳斯,”其中一人对接待员说道,“这两位绅士烦到你了吗?”
“有点儿。我相信他们对大使馆的运作方式有些误会。”
“你希望我们把他们送出去吗?”
“那最好不过了,是的,如果他们不愿意自己出去的话,就麻烦你们了。”
事实上,这番对话是用英语进行的,专门为了威胁我们。
“要将老虎从它的巢穴里赶出来,方法不止有一种,”福尔摩斯悄声对我说道,“你现在有没有兴趣大打出手,华生?”
“眼下?”我看向那两名男子。两人都比我高一个头,胸膛也都比我宽阔好几英寸。“坦白说,几乎没有。”
“那就把这件事交给我。”
“当然可以。别客气。”
尽管福尔摩斯已经有了一定的年纪,却完全没有丧失他的巴顿术技巧。还没等一个德国人反应过来他们遭到了袭击,另一个已经躺在地板上呻吟了。这个失去了行动能力的人抱着一只折断的手腕,另外,根据他小腿向外突出的角度判断,他的膝盖骨不是断了,就是脱了臼。
他的同伴以浮夸的拳击站位迎击福尔摩斯,双拳抬在胸前,指关节朝向天花板。他的手臂在空中挥舞,牙关咬紧。
“你已经失去了出奇制胜的先机,”他对福尔摩斯说道,“你会发现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福尔摩斯冲向他。德国人挥出一拳,但福尔摩斯矮身避过,贴身凑近了他。福尔摩斯以匕首般坚硬的手指迅速地往他的肋骨上戳了三下,接着在对手回敬之前,敏捷地后退。
便衣男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喊,不过,我觉得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痛苦。他那铁桶似的胸膛显然吸收了不少攻击。他又向福尔摩斯迎去,施以一连串迎击、挥拳和勾拳。福尔摩斯用前臂挡住了这些猛击,直到他看到一个空当,用一记上勾拳击中对方的下巴,随后又凶狠地踢在对方的胫骨上,让这个德国人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住手!住手!”接待员克劳斯喊着,挥舞双臂,“这太失礼了!太不体面了!”
两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斗殴的喧闹在中庭回荡,一直传到台阶上。门廊上探出了一个个脑袋,渐渐起了骚动的声音。直白地说,福尔摩斯的目的就是制造骚乱。没有人能否认,他以莫大的成功和一定的沉着冷静达成了这个目的。
“住手!”克劳斯又喊起来,依旧徒劳。
“你的动作里有东方的武术风格,”便衣男子朝福尔摩斯咆哮。他已没法用那条被福尔摩斯踢过的腿来支撑身体全部的重量。“这是堕落的证据。正直的男人不会在战斗中出脚。”
“如果真想赢就会。”福尔摩斯说着,再次发动攻击。
仿佛要强调这一点,接下来福尔摩斯就只用脚踢来进攻。脚尖和脚背接连交替,与便衣男子身体最薄弱的地方接触——其中最主要的是他的关节——直到这个德国人弯下腰,几乎无法站立。这个家伙英勇地抵抗到了最后一刻,但胜利属于福尔摩斯,这点已不言而喻。最终,凶猛的一踢击中他的太阳穴,这个德国人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而这一点,于他而言近乎仁慈。
此时,惶恐的情绪笼罩着大使馆。人们走出房间,来到楼梯的平台上向下看,同时发出大声的喧闹。逼大使本人现身只是个时间问题。
尽管我不知道大使长什么样,但当一个长相尊贵的高个子男性从楼梯上一路小跑下来,以粗暴的德语大声嚷嚷时,我就知道这一定是他了。他周身充满着权威的气势,周围的其他所有人都对他表现出了顺从的态度。
来到底楼,他的表情显得相当复杂。在义愤填膺的同时,又似乎被引起了兴趣。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他转用英语说道,“您,先生,是您制造了这场暴力吗?”
福尔摩斯露出了谄媚的笑容。“我猜,您就是冯·埃林男爵。为您服务,先生。我谦卑地期望能占用您一小会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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