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克苏鲁案件集 » 25SMU-19号

25SMU-19号(1 / 1)

潜水艇下方,从船艏到船艉的吃水线下透出了光,让它周围的海面散发出透明的光辉。指挥塔顶上的舱口打开,爬出来两个身穿海军制服的人,两人身穿白色上衣,戴着软帽,说明他们级别不高,他们叫喊的声音无疑是德国人。福尔摩斯用同一种语言回应了他们。海魔面具让他的声音显得闷声闷气的,因此两名水手似乎没有发现他既不是以德语为母语的人,也不是那三名原本应该穿着海魔装置的人之一。他们示意我们上船,又扔了一根打结的绳索给我们,帮我们完成此事。

我们刚一站上前甲板,水手们便用一个个问题轰炸了我们。我早已不再熟悉他们的母语,不过还是听明白了其中的要点。为什么我们只有两人?我们绑架小队里的第三名成员怎么了?我们本来应该带回来的俘虏又去了哪里?

福尔摩斯在空中挥了挥手,做出“耐心点儿”的手势。他装出筋疲力尽、被人打败了的模样,这一点主要靠他的动作,而不是他说的话。我也模仿了他。两名水手似乎很同情我们。他们明白我们的任务出了很大的差错。他们上前来帮我们脱去装置。

福尔摩斯的脸刚露出来,便跳向他面前那名惊讶的水手,以一记凶猛的上勾拳击中了对方的下巴。那人摔倒在甲板上,失去了知觉。我也扑向另一名水手。我们扭打在一起。我唯一的优势在于海魔装置让我比他更重。但这一点显然也让我无法更敏捷。我压向他,直到他被我压倒,仰卧在地。他往我肋骨上打了好几拳,但这套装置的材料厚重,吸收了攻击的力道。

在我竭力扭打让对手一直躺在地上的时候,福尔摩斯彻底从他的装置里钻了出来。他和我一样,在装置下还穿着全套衣服,带着一把手枪。他拔出枪,将枪管抵住水手的前额。那家伙立刻停止了抵抗。

“英语,”福尔摩斯说道,“你能说英语吗?”

水手点点头。“ichsprecheeinbisschenenglisch.”我能说一点儿英语。

“你们船上有三个女人,三名英国女人。对吗?你听懂了吗?”

“dreienglischefrauen.ja.”

“带我们去找她们。如果你出声呼救,或者看上去像是要做这样的事,我就会开枪。这点你也明白了吗?”

“我明白。”

“用英语说,证明你听懂了。”

“我呼救,你开枪。”

“很好。起来吧。”

我也脱去了身上的装置,我们穿过甲板,前往指挥塔。目前为止,福尔摩斯的计划进行得不错,我不禁想我们没准儿能完成此行的任务也说不定。我不知道我们要怎么带着那些姑娘回到陆地上去。我们到那儿的距离太远,游泳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们应该也不太可能使用来时的球体。它没有独立的动力。它依赖潜艇上的人将它沉放在近海,靠粗缆绳拉着移动,这意味着我们没法像使用船一样地使用它。我猜,我们得将它从潜艇上解下来,寄希望于此刻的洋流能够把我们带到正切的方向。要要不然,我们或许可以设法强占这艘潜艇,虽然我不确定我们要如何才能达成这样的壮举——我们只有两人,就算带着武器,而潜艇上的船员人数必定超过我们许多。或许潜艇上有小皮筏,类似于某种救生艇。我能确定的只有一点,福尔摩斯一定在脑海中详细筛选过各种选择。他会让我们都安全地回到纽福特。

我们带着人质,从指挥塔上的舱口爬下梯子,来到一间狭窄的船舱,它的墙上满是大大小小的转盘、仪表、杠杆和阀门的操纵轮。这间操纵室的中央则被一只潜望镜的窥视柱占据了,留给我们站立的空间非常小。

操纵仪器的只有两名水手。这两人用了片刻才明白,福尔摩斯和我不是他们的水手同伴。他们睁大双眼,其中一人伸手探向一个开关,那想必会引起一阵喇叭号鸣。福尔摩斯用手枪朝那人挥了挥,让对方打消了完成这个动作的念头。

没有人说话。也不需要说什么。福尔摩斯将我留在控制室里看着这两名水手,自己带着人质继续前进。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我一直警惕地盯着两名囚犯。他们的脸上展现出了烦恼与沮丧。我想象他们的上级得知他们是如何眼睁睁地看着俘虏溜走,而他们却没有做出任何事来阻止时,将会如何严厉地责骂他们。我听说德国人的军纪相当严明,因此对他们有些同情——不过,考虑到他们是绑架年轻无辜女性阴谋的参与者,我的同情心也不会有很多。

随着时间流逝,疑惑和焦虑带来的心悸越来越明显。福尔摩斯去了很久,这有些不同寻常。找到那些女人有这么困难吗?这艘潜水艇不大,而且他又似乎并不需要搜寻她们。与他同行的水手知道她们所在的确切地点。

又过了几分钟,疑惧转变为焦虑,福尔摩斯依然没有出现。他是遭遇了什么不幸吗?我想追上他,但同时我也知道,只要我一离开,这些水手无人看管,便会立刻按响警报。

最后福尔摩斯终于回来了,我的视线一落到他身上,腹部一阵落空的感觉。他的神情悲痛。手枪也没了,完全没有任何女性跟着他的迹象。

相反,跟着他的是两名水手,都有毛瑟步枪武装。在他们身后的男子身穿套衫,头戴长舌帽,留着一把修剪得极为整洁的胡子。他那顶帽子的帽檐上有金色的穗带,这说明他是一位军官,很有可能正是这艘潜水艇的舰长。他的手里拿着福尔摩斯的枪。

我举起左轮手枪,打算开上一两枪。或许我能制造出一片混乱,在此期间,福尔摩斯和我便可能成功逃走。

“我不会那么干,华生,”我的朋友警告道,“我们不只火力上输了,策略上也输了。”

他点点头,示意我看身后。

又有两名水手穿过控制室的另一扇门,出现在我身后。他们也带着来复枪。我只能认为,此前他们一直在隔壁舱室内埋伏着。

“放下枪,先生,”那名军官说道,“除了自取灭亡,枪战不会有任何结果。”

我看向福尔摩斯。他的眼神告诉我,我该遵从对方的话。

我将左轮手枪放在地板上。那名军官一声令下,一名之前由我看着的水手一把将它抢了过去。此刻我意识到,他和另一名水手身上展现出的愤懑不过是表演。他们早就知道,带着武装的水手就潜伏在门后,还有更多水手则早已在福尔摩斯冒险前进时做好了拦截他的准备。那两名走上甲板的水手也是如此——他们也都在演戏。这一切全是巧妙执行的诡计,而我们就这样一脚踏进了陷阱里。

“绅士们,”这军官说着,向我和福尔摩斯示意,“请允许我做自我介绍。”他正式地并了脚跟,“我是德意志帝国海军的约翰·孔斯特勒舰长,欢迎你们登上smu-19号。它是最近刚从但泽的帝国船厂下水的u—19潜艇,事实上,它非常先进,完全可被视为一架原型机。u—19型潜艇的正式生产计划要从明年开始,因此,你们能够前瞻到德国水下运输事业的未来,应该感到光荣才对。你们的皇家海军里没有任何与之相近的,甚至连你们的c级潜水艇也不行。”

“我想,从某种角度来说,它确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发明,”福尔摩斯温和地说道,“告诉我,舰长先生,您事前怎么知道我和华生会来?”

“我们早就预料到你们会来,”孔斯特勒舰长说道,“我们已经等了好几天了。一旦我们的潜水员回来时有任何异常,便说明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已查明海魔的真相,他要么会顶替这些人前来,要么就是强迫他们带他来这里。”

“而我们这次的异常是球体中有两名海魔,而不是三名,也没有捕获的纽福特镇民。不然还能有什么?”

“还有球体上请求被拉过来时的铃声。”

“当然。”福尔摩斯的嘴角自责地撇了一下,“不只是转动把手那么简单,还有暗码。”

“铃声要响三下。两声长,一声短。你们不知道这一点。”

“我真蠢。我本该更彻底地审问那些海魔。”

“那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孔斯特勒的话听来甚至像是在安慰,“他们早已得到了严格的指示,要对您说谎。他们会告诉您错误的暗码,结果还是和现在一样。”

“那么那个球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我得到的指示是废弃它。它已达成了它的使命,接下来也只会是这艘潜水艇的拖累。我们会把它翻过来,让它被水灌满。”

“你们都安排好了,是吗?”

“不是我安排的,福尔摩斯先生,”孔斯特勒说道,“我只是祖国卑微的仆从,尽我所能地完成胜于我之人让我去做的事。这些安排该归功于我船上的一名乘客,我相信您与他早已熟识。”他向肩后看去,“事实上,他正好过来了。请允许我向您介绍……”

孔斯特勒做了一个引见的动作,向边上走出一步,好让他身后的人进入控制室。

“……冯·埃林男爵阁下。”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