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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蛇语者(2 / 2)

“人民,”瓦衮斯说道,它的声音让底下安静下来。如我所料,现在它已成了这个部落的统治者。“我的人民。我们走过了一段艰难而漫长的道路。三十,嘶—嘶,年前,我们,嘶—嘶,失去了我们的神,嘶—嘶。威严的奈亚拉托提普,伏行之混沌,我们曾经勤勉地膜拜过他,向他献上祭品,嘶—嘶。然而有人却从我们这儿将他夺走了。”

此时传来一阵悲伤而怨愤的喃喃低语,甚至连那些年纪太小,当奈亚拉托提普是它们虔敬的对象时尚不可能出生的蛇人也同样如此。

“将他从我们这儿夺走的事,嘶—嘶,是,嘶—嘶,莫里亚蒂教授干的,还有这个人,歇洛克·福尔摩斯,嘶—嘶。”

群集的蛇人嘶嘶地重复了福尔摩斯的名字。

“我们,嘶—嘶,失去了奈亚拉托提普的宠爱,我们的,嘶—嘶,生活变得空洞,没有意义。而后歇洛克·福尔摩斯,嘶—嘶,返回,带来了被我们中的部分人认为是,嘶—嘶,新目标的,嘶—嘶,事物。我承认,我也曾是,嘶—嘶,这些人之一。我被他的谎言欺骗。我以为按照他的命令去做,就能得到某种救赎。然而,事实,嘶—嘶,证明,这个歇洛克·福尔摩斯,嘶—嘶,想要的只是从我们身上,嘶—嘶,索取。他对我们毫无敬意。他剥削我们。我们是,嘶—嘶,他的‘小分队’。”瓦衮斯念出这个词时带着蔑视,“更恶劣的是,他使用‘三蛇,嘶—嘶,王冠’来保证自己能为所欲为。只要他请求,我们或许就会自愿地为他服务,但他没有给我们这样的选择机会。相反,他强行,嘶—嘶,索取了他原本可以免费白得的东西。”

叫喊福尔摩斯之名的嘶嘶声变得更坚定,充满了怨恨。瓦衮斯将福尔摩斯塑造成了加害者,成了蛇人群体不满的替罪羊。这是典型的群众煽动行为,传达出了宗教复兴运动时的传教士般的狂热,我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产生了一丝不情不愿的钦佩。瓦衮斯已做到了许多事。自约十五年前在事实上发动了一场针对福尔摩斯的叛变以来——趁我缺乏使用“三蛇王冠”的经验之机——他一定努力地培养着自己以反叛行为挣得的声名,充分利用它,让它成为自己的政治资本。革命者终究变成了皇帝。

“现在,”它继续说道,“我们终于制服了他,他成了俘虏,被我们打败。这,嘶—嘶,是个伟大的时刻。他将为他强加在我们身上的虐待而付出代价。他和他的亲信华生将被我们,嘶—嘶,杀死——被我们食用。”

或许我该为这些蛇人要吃了我们而吃惊,但不知为何,我却没有。我早已怀疑此事将不只是行刑那么简单。我本就知道蛇人会同类相食。在过去,当食物来源短缺,他们便会以同类为食。那为什么不可能吃人类呢?

“他们会滋养我们,”瓦衮斯说道,“人人有份。这是,嘶—嘶,他们应得的,也是,嘶—嘶,我们应得的。”

几百双爬行类动物的眼睛盯着福尔摩斯和我,眼神中的贪婪更多地属于精神层面,而非物理层面。

“偿还。”瓦衮斯说道,“复辟。救赎。从今天,从这里,从现在开始,嘶—嘶。”

它靠近我,将左轮手枪瞄准我的脑袋。

我紧张起来。如果可以,我会从它手里夺枪,与它扭打,将它一枪爆头,消灭尽可能多的蛇人。当然了,最终它们还是会制服我们。它们的数量远超过我们,而我只有六发子弹。无论如何,我的生命都会走向终结,但我得死得够本,而且,我毫不怀疑福尔摩斯也这么想。我们将让这些蛇人好好看看,有血性的英国人是如何活着,又是如何死的。

就在此时,福尔摩斯异常镇定地说道:“稍等片刻,瓦衮斯,如果可以的话。”

瓦衮斯还保持着用枪指我的姿势,没有转头。“怎么?”

“我能说点儿什么吗?”

“不行。”瓦衮斯生硬地回答。

“传统上,被判处了死刑的人都能说出临终遗言。”

“那可能是,嘶—嘶,你们人类的传统,不是,嘶—嘶,我们的。”

“这么做能有什么害处呢?我的理解中有缺口,不能填上它让我觉得很难受。我不愿在好奇心未能获得满足的情况下走向死亡。你了解我。我讨厌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我为什么,嘶—嘶,要满足你?”

“好的领袖会公正地倾听所有人的意见,甚至是敌人的意见。通常交谈只会让他们的敌人更痛恨自己。”

瓦衮斯考虑了一会儿这个观点。几个蛇人开口支持福尔摩斯。让他呜咽两句给他自己辩护的话,这是它们所说的要点。给他足够长的绳子,好让他吊死自己。其他蛇人大喊大叫,压过了这些蛇人的声音。它们不愿让这场死刑拖得更久。

又思忖了片刻,瓦衮斯点点头:“很好。我可以准许你的请求,福尔摩斯,嘶—嘶,先生。但不要说得太久。如果我发现你只是,嘶—嘶,在东拉西扯拖时间,华生医生立刻就会死,嘶—嘶。我不会发声警告。我会直接开枪。”

我看向福尔摩斯。我相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打算争取时间吗?他是否有了什么狡猾的计谋,能让我们脱困?我向上帝祈求他真的有。然而在我心中又有一部分更希望瓦衮斯直接向我开枪。这样死去总好过被活生生地吃掉。

“我不过是想指出一点,”福尔摩斯说道,“将奈亚拉托提普从你们那儿夺走之事,该为此负责的应该是鲁利罗格——就是你们与之结盟的同一个鲁利罗格。此事与我完全无关。莫里亚蒂篡夺了奈亚拉托提普作为神的形体,从而成为鲁利罗格。让‘伏行之混沌’从你们的生活中消失是‘隐藏的意志’所为,而不是我。”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一点?”瓦衮斯的声音中带有得意的调子,“福尔摩斯,嘶—嘶,先生,嘶—嘶,我们知道鲁利罗格,嘶—嘶,是谁,也知道他是,嘶—嘶,怎么取得力量的。对此,嘶—嘶,他表现得相当坦率。”

“那你们还接受他的提议?接受这个毁灭了你们神的神?这难道不虚伪吗?”

“恰恰相反。这很合理。神,嘶—嘶,与击败了这位神,嘶—嘶,的另一位神,嘶—嘶,二者之间,嘶—嘶,谁更伟大?谁,嘶—嘶,更值得崇拜?”

“我明白了,”福尔摩斯说道,“奈亚拉托提普已经死了,而鲁利罗格还能活很久。有趣。你们一定认为这是迈出了极为大胆的一步。”

“大胆,但务实,嘶—嘶。”

“对我来说,这像是懦夫的猛击。过去你们总是畏畏缩缩地躲在奈亚拉托提普身后。现在,你们缩在一个更让你们畏惧的神身后。为了另一重更糟糕的奴隶身份,你们避开了独立自由。”

“福尔摩斯,嘶—嘶,先生,嘶—嘶……”瓦衮斯警告道。

抵在我脑袋上的左轮手枪的触感变得更为清晰。我可以看到瓦衮斯的食指就扣在扳机上。现在我不觉得自己的反射能力足以让我在它施加这最后的一点儿压力之前,能从它手中夺过这把枪了。那浅薄的一丁点儿希望已经没了,剩下的只有歇洛克·福尔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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