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恐惧的盛宴(1 / 1)
年轻男子轻笑了起来。“您略胜一筹,”他以文雅的美国口音说道,“您知道我是谁,而我却不知道您。这怎么可以?”“歇洛克·福尔摩斯。”福尔摩斯说着抽回了手。
“歇洛克?”纳撒尼尔·沃特雷抬起半边眉毛,“啊,原来是这样。这就说得通了。著名的侦探,没有人能在他面前隐藏身份。如此说来,若我猜得不错,那您就一定是……”他转身向我,“华生医生。”
“乐意为您效劳,先生。”我警惕地说道。他向我伸手,我握了不过半秒。我不确定究竟是什么让事情发生了转机。就在片刻前,我还在与夜魇搏斗,挣扎求生;而现在,我却在与一个陌生人说着礼貌的客套话。
“我希望诺德斯特姆没给您带来什么不幸。”沃特雷说道。
“诺德斯特姆?”
“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沃特雷指着夜魇,“塞勒斯·诺德斯特姆曾是米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荣誉教授,我曾经在那儿上过学。就我所知,他现在依然是。真是个可怕的老暴君,让我和很多人的人生都痛苦不堪。所以这是一个玩笑,您看,用他的名字来给一只夜魇命名,勉强算是一种报复吧。”
“我明白了。”诺德斯特姆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它曾出现在福尔摩斯兄长寄来的《阿卡姆公报》剪报上。“好吧,我没法说我们已击败了这生物,但至少显然就要给它送上致命一击。对吧,福尔摩斯?”
我的同伴正在细细打量沃特雷。“唔,你说什么,华生?”
“我说,我们差不多就要打败这个夜魇了,对吧?”
“没错。可以这么说。”
“用囊谦寺的佳酿,”沃特雷说着,瞥了一眼玻璃瓶,“相当有效的方法。虽然恶心,但很有效。”
“你很熟悉它?”我问。
“不然您觉得我还能怎么控制诺德斯特姆?具有毁灭性吸引力的人格都不够,您还得再有些别的。问题在于,福尔摩斯先生使用它,是否也能奏效?我猜可能会吧。他对诺德斯特姆的掌控可能会取代我的——一个人的意志覆盖住了另一个人的。从我对您的了解来看,福尔摩斯先生,您完全不缺乏意志力。或许您能赢得这场较量。”沃特雷耸了耸肩,“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
这么说着,他一把抓起玻璃瓶,将它高高举起,要扔向地面。
我跑过去想从他手中抢过这个小小的玻璃瓶,但沃特雷抢先一步,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摆了一摆。
“啊,啊,啊,医生。记住,我现在还是诺德斯特姆的主人。只要动一动念头,我就能让它来抓住您。”
夜魇改变了姿势,身子紧张起来,就像做好了一跃而起的准备。
“您的手枪,”他加了一句,“当然,已经没有子弹了。我听到了六声枪响,而您还未获得换弹匣的机会。假如您在意,当然可以留着它,如果它在您视线中能让您安心的话,但如果您愿意把它扔了,自然会显得文明许多。您觉得呢?”
“你最好按照他说的做,”福尔摩斯建议,“毕竟,沃特雷先生现在占了上风。或许可以说,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我们。不过,我很确定他不会伤害我们。对吧,沃特雷先生?”
“这恐怕得看情况。但我想只要你们俩乖乖合作,就不会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
“不愉快的事?”我说着,勉强地将手枪从口袋里拿出来,“派你的宠物来骚扰我们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没有人受伤不是吗?我想除了您脸上的一点抓痕之外完全没有。这只不过就是我的谨慎行事罢了。有两个男人在屋外游荡,看起来极为可疑,像是在窥探这个地方,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我当然得放出看家犬。不过,派诺德斯特姆也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可能稍稍粗暴了一点,目的只是要把你们赶走。当然最重要的是,吓唬你们。”
“就我而言,最后一条是做到了。”
“没错,而且我敢打赌它这次也是饱餐一顿了。”
“饱餐?你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按照我的理解,夜魇以恐惧为食,”沃特雷说道,“至少传统的秘术文献中是这样记载的。它们没有嘴,也没有其他任何孔窍,但它们又得以某种方式摄入食物以维持生命,因此通常的观点认为,它们从人们因它们现身而自然流露的恐惧中获取食料。您,医生,给了诺德斯特姆不少够它吃上一阵子的食物。而现在,它已经被喂得很饱了。对吧,孩子?”
夜魇伸着脖子,模样看起来倒确实很像沃特雷所说的饱腹满足了。
“成为一种营养的来源的确是令人感到高兴,”我说,“而这一点无法改变您的‘诺德斯特姆’对我发起致命攻击的事实。”
“这只是因为它被刺激得太激动了,”沃特雷说道,“诺德斯特姆绝不会伤害任何人,除非我命令它这样做。而我始终保持着对它的控制。你们从未真正陷入危险之中。它从未用它的爪子挖出您的心脏,虽然它完全有能力这么做。我是不会让它这么做的。”
沃特雷说出这夜魇可能会对我们做的事时,态度是如此亲切有礼,但同时又让我们时刻牢记,如果我们举止规矩,这样的事依然有可能发生。
“现在我要做什么?”他继续说道,“哦,对了。是这个。”
他用力将玻璃瓶扔在脚边。瓶子没有碎,但里面糖浆一般的棕色物质却从瓶口流到了土地上。沃特雷将脚跟踩在瓶子上,用力碾下去,直到瓶子碎裂。接着他将已碎裂的破片踩得粉碎,将它们与溶液混在一起,形成一团满是沙子的药糊。
“这事就到此为止,再不用担心有其他人能强占了诺德斯特姆。哦,见鬼了,我的礼貌哪去了?”他夸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以强调最后这句话,“你俩走了很长的路,还费了不少力气,看看你们的模样就知道了。你们一定想放松一下。要是不邀请你们进门,那我可真是个糟糕的主人。绅士们?”
他做了个引路的手势,同时又小小地鞠了一躬作为修饰。
我望向福尔摩斯。我并不觉得他在征求我们的意见。他其实是在对我们下令。福尔摩斯看来也同意我的意见。
“这真是太好了,沃特雷先生。”他说。他的口吻听起来和蔼可亲,就像这名美国人一样,但他的眼神却背叛了他,展现出了冷酷无情。“华生和我满身是泥,腰酸背痛,能在您家的屋顶下逗留片刻,确实是件能让我们获益匪浅的事。”
他收起《死灵之书》,将它捆好,放回旅行皮箱中。接着,由沃特雷在前引路,我们爬上高台的斜坡,走向农舍。夜魇陪着我们来到前门,而后在台阶旁停下,就像个回到了自己岗哨的哨兵。它的作用显然不是看着门,让人不能进来。它在那儿,是为了保证福尔摩斯和我无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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