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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嘉成县主真是好大的威风(1 / 3)

那道清冽如碎冰淬寒的话音沉沉砸落庭院,竟比方才抽骨剜肉的藤鞭更具摧折之力。

前一刻还喧嚣戾气的安府前院,刹那间堕入一片死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挥鞭的婆子手臂一软,油浸多年的藤条“哐当”一声砸在青石的血渍上,溅起细碎腥红。

铜铃哑然,唯有弥漫不散的血气,与满院人胸腔里撞鼓般的心跳,缠缠绕绕,散也散不开。

桃景韶整个人僵在原地,周身的血仿佛倒涌回心口,又被寒意冻成冰碴。

唇边那点骄矜的笑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抹去,娇妍的妆面下血色尽褪,白得如同廊下覆霜的瓷瓦,连唇瓣都泛出将死似的青灰。

她的鞋尖还勾着桃景昭的下颌,指甲陷进对方渗血的皮肉里,竟忘了收回。

绣缠枝莲的软缎鞋在青石上打滑,云鬓间那支赤金点翠步钗剧烈摇晃,珠穗簌簌抽打着颊边,她却感觉不到疼。

耳中嗡嗡作响,全是自己方才吐出的狂言。

一字一句,都化成细索,紧紧勒住脖颈,连喘息都艰难。

她本是仗着御封县主的身份,仗着太后跟前那点薄面,更算准了辰王妃随太后在寺中礼佛,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谋嫁妆,夺名分,鞭笞手足,甚至口出蔑视王妃之言,桩桩件件都踩在皇家的红线上。

而太后半生历经风波,最恨骨肉相残、阴私算计,最重尊卑礼度。

她方才所有的恶毒与张扬,一字不落,全灌进了二人耳中,这已是覆水难收的绝路。

指尖止不住地颤,她慌忙收回脚,罗裙却绞在一处,踉跄着连退好几步。

素手死死攥着鲛绡帕子,指节捏得青白,掌心掐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她想屈膝,想挤出几句辩解的话,可喉咙像塞满了湿棉,半个字也吐不出,只能张着唇,眼底翻涌着震骇与慌乱,连抬头迎向那道目光的勇气都已溃散。

安楚澜的魂,仿佛在这一刻也被抽走了。

方才他还立在廊下冷眼旁观,心里盘算着如何吞下那笔嫁妆,如何安置新贵,此刻却如遭重击,后脑一片空白。

男人锦袍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湿黏地贴在脊梁上,连颈后的发丝都湿成缕。

他腿肚子止不住地抖,膝盖骨咯咯作响,几乎要软瘫下去。

寒窗十载钻营来的功名,与县主联姻铺就的仕途,安家数代积累的门第清望,一切皆悬于一线。

太后的冷眼,辰王妃的怒火,像两把刀,剖开他所有伪饰。

默许用刑,图谋嫁妆,背弃六年情分的那些心思,全都暴露在天光下。

他想开口请罪,想把过错推给桃景昭的“忤逆”,可嘴唇哆嗦半天,只挤出几声破碎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问安都拼凑不出。

悔恨与惧怕绞碎了心肺,他恨自己利欲熏心,恨自己小看了桃景昭口中所说倚仗,更恨辰王妃与太后骤然回京,将他毕生经营碾作齑粉。

两个执刑的婆子早已魂飞魄散,双膝一弯便直挺挺磕在青石上,额头死死抵着染血的地面,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连呼吸都不敢重。

钳着春乔的小厮手脚发软,当即松了手瘫坐下去,把脸埋进臂弯里缩成一团。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春杏,此刻面如死灰,顺着廊柱滑跌在地,发髻散了,珠翠滚落,蜷在角落如同泥塑。

春乔挣脱开来,连滚带爬扑到桃景昭身边,看着桃景昭浑身浴血,气若游丝的模样,眼泪涌出来却不敢放声哭,只咬紧嘴唇把呜咽咽回去。

她朝着宫门方向不停叩首,额角很快磕出青紫血痕,泣声细碎而悲怆。

“太后娘娘开恩,王妃娘娘救命……求二位主子救救我家姑娘……”

不过片刻,安府管家,仆妇,各院当值的下人闻声涌到垂花门前,一见太后凤驾与辰王妃尊容,齐刷刷伏跪一地,磕头声此起彼伏,“千岁”的呼号夹杂着惶恐的颤音,却无人敢抬头窥看,无人敢多吐半字。

内院的安老夫人与安老爷听得前院动静不对,扶着丫鬟跌跌撞撞赶来。

他们刚跨进门槛,便见太后端坐主位不怒而威,辰王妃立在身旁目凝寒霜,再看地上蜷缩的血人,弃在一旁的藤鞭,满地斑驳血迹,二老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安老夫人一身福寿纹锦缎褙子,头顶的赤金福寿钗歪斜欲坠,双腿一软便由丫鬟搀着跪倒在地,苍老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

她掌家半生,深知太后脾性,今日安府做出虐打弱女,贪图嫁妆,背信弃义的丑事,一旦触怒天颜,安家本就不稳的基业顷刻就能崩塌。

她以额触地,泣声请罪,嗓音里满是惶急。

“老身教子无方,治家失度,致使门中出此败德之事……”

“求太后娘娘降罪,求王妃娘娘海涵……一切罪责都在老身,与他人无干啊!”

安老爷官居从五品员外郎,此刻官帽歪斜,锦袍皱乱,早没了半分官场体面,跪在妻儿身旁,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向青石,渗出血丝也不停下。

他心里明镜似的,安楚澜贪墨嫁妆,擅改婚约。

桃景韶虐打庶姐,藐视皇族,这两桩事一旦彻查,不止安楚澜要革职查办,自己的官位也难保,整个安家都将坠入深渊。

恐惧攻心,他只能哑声认罪。

“臣治家无方,闺闱不宁,亵渎圣颜,触怒天威,罪该万死……”

“但求太后开恩,臣愿一力承担,只求保全安家老小性命……”

安家上自主君,下至仆役,尽数陷在剖肝摧胆的惶恐里,伏地叩首,泣诉请罪,却无一人敢狡辩半句。

方才太后与辰王妃已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此刻再多一字虚言,都是罪上加罪的催命符。

辰王妃未曾看向满地跪伏之人,素色裙摆拂过地面,小心翼翼避开血污疾步上前。

她蹲下身时动作轻得发颤,指尖悬在桃景昭身侧,竟不敢轻易触碰,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碰裂那翻卷的皮肉,添上新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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