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这么多年,事情可办了吗(2 / 2)
沿途的下人见世子这般行色匆匆的模样,皆垂首屏息立在廊下,无人敢上前搭话惊扰。
容止目不斜视,穿过垂花门与游廊,径直踏入府邸最深处的正院。
院门虚掩,他抬手轻推,木轴发出一声低低的吱呀响,一股浓重的药气先扑面而来。
甘草的涩,苦杏仁的清苦,当归的沉厚,混着几味珍稀药材独有的腥甜,层层叠叠缠在一起,浓得如同有形的雾,直直撞进鼻腔。
院角栽的几丛兰草本有清雅幽香,此刻被这药气裹得严严实实,连半点余味都透不出来,叶片都似被苦气熏得垂了几分。
院中支着三口粗陶药罐,罐下炭火正旺,橘红的火舌舔着罐底,罐口咕嘟咕嘟翻着黑褐色的药汁,热气裹挟着药气不断升腾,将整座院子笼在苦涩的氤氲里。
几个青衣女使守在罐旁,一人轻摇蒲扇控火,一人执竹筷慢搅药汁,一人候着药滤与白瓷碗,个个神色凝肃,不敢有半分差池。
听得院门响动,众人纷纷转头,见是容止,忙敛衽行礼。
容止立在门口,被这扑面而来的苦气冲得眉心微蹙,抬手轻掩鼻下,却拦不住无孔不入的药味,周身的气息又沉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路疾驰的微哑,却仍字字清晰。
“王爷可在屋里?”
为首的女使上前一步,垂首躬身,语气恭谨得小心翼翼。
“回世子,王爷方才用了药,强撑着精神等您回来,眼下刚歇下片刻,应当还醒着。”
容止闻言,脚下步伐又快了几分,心头的焦灼更甚,未再多言,跟着女使往正屋走去。
门帘是藏青夹棉软缎所制,缀着素色绒球,女使轻手轻脚撩开,一股比院中更沉更闷的药气汹涌而出。
这苦气早已浸透了屋内的梨木家具,锦缎帘幔,渗进每一寸空气里,吸进肺腑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
他穿过半垂的素纱帐,便见紫檀拔步床上,静卧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那人穿着素白软缎寝衣,衣料宽大,空荡荡地裹在身上,身形消瘦得只剩一把嶙峋的骨头。
连覆在身上的云锦锦被,都压不出明显的起伏,唯有胸口极轻,极缓地一起一伏,勉强证明着生机。
床畔小几上搁着空药碗与银勺,旁侧几碟压苦的蜜饯分毫未动,想来榻上人连喝药都耗尽力气,更无心思碰这些甜腻之物。
容止缓缓收敛起一路的焦灼,面上复归平日的疏淡平静。
他侧头看向随侍的女使,语气放得温和。
“你们都下去,守在院外便好,未有吩咐,不必进来。”
女使们轻声应下,依次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门帘落下,屋内顷刻间便只剩他与榻上之人,还有满室化不开的苦涩。
容止搬过窗边一张黄杨木矮凳,轻悄挪至拔步床旁,凳脚触地,没发出半分声响。
他静静坐下,身姿端正,微微倾身靠近榻边,一言不发。
屋内静得只剩炭盆里木炭偶尔爆出的细响,以及榻上人轻细得几乎要断去的呼吸。
那呼吸太弱,稍不留意便会忽略,浓重的药气在密闭的空间里缠结沉淀,连时间都似变得黏稠迟缓。
他就这般垂眸望着榻上苍白的面容,长睫覆下,无半分声响。
五年的阔别,满院的药雾,一榻病骨,都在这无声的守望里慢慢沉定。
不知过了多久,炭盆里的火光渐弱,榻上之人的指尖才微微动了动。
男人眼睑缓缓掀开,露出一双浑浊涣散的眼眸,目光虚浮地落在容止身上,干裂的唇瓣轻启,一道气若游丝的嗓音缓缓溢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艰难的喘息,仿佛风一吹便会散在空气里。
“这么多年在外面……交代你的事,可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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