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错写婚书吃绝户,我改嫁世子宠上天 » 第31章当年的事,是不是错了

第31章当年的事,是不是错了(2 / 2)

那时的容恒虽体弱,却常抱着他,柔声讲起母亲的旧事,眼底只有温软缱绻,从无这般蚀骨的怨毒。

如今这副被苦痛与执念熬垮的模样,全是丧妻之痛摧折而成。

这份为人夫的痴念,让他满心疼惜。

可心底深处,另有一股力量反复拉扯,让他无法全然应同父亲的说法。

他缓缓将手中染血的软帕合拢,把刺目的血迹裹在布层之间,指尖攥得泛白。

指腹反复摩挲着绸料的纹路,微微垂首,男人长睫垂落如羽,掩去眸底所有的挣扎与游移。

他的声细如蚊蚋,几被屋内微弱的呼吸盖过,语气里满是不忍与试图调和的迟疑。

“当年娘亲难产,是天人两隔的憾事,你我都不愿见到这般结局……”

他说这话时,心底是真切的不愿相信,母亲的离世藏有人为的阴谋,更不愿认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灾祸。

在他的认知里,女人生育本就是闯鬼门关,难产是天命难违的劫数,从不是人心歹毒的构陷。

可这句带着妥协与劝慰的话,落入容恒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他全部的怒火。

容恒猛地挣动身躯,想强撑着坐直,却只是徒劳地晃了晃,只能死死盯着容止,声线尖利怨毒,带着病躯里的歇斯底里,厉声截断他的话。

“你胡说!你娘根本不是难产而亡,是被他们派来的稳婆,暗中害了性命!”

这一句指控,他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吼出,话音落,身躯便剧烈震颤,新一轮猛咳接踵而至。

可他的目光,依旧分毫未移地钉在容止身上,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将眼前人层层裹住。

容止被这斩钉截铁的指控震在原地,心口似被重石狠狠砸中,周身都僵住。

他不愿再与容恒那双盛满偏执与怨毒的眸子对视,那眼神里的笃定与狠戾,让他无处遁形,更让心底的拉扯愈演愈烈。

他猛地侧过头,脖颈的线条绷得笔直,下颌收紧,眼帘重重垂落,不敢再看榻上的父亲,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凝滞。

他自襁褓之中便离了生身父母,母亲早逝,父亲缠绵病榻,是太后将他抱入慈宁宫,亲自抚育照料。

十数载的朝夕相伴,桩桩件件都刻在骨血里。

他夜啼不安时,太后彻夜抱着他在殿内踱步。

他的膳食衣饰,皆是太后亲自挑选斟酌。

他染病发热,太后衣不解带守在榻前,把全天下最好的物事,尽数堆到他面前。

那份疼爱,毫无保留,是刻入骨髓的宠溺。

而当今圣上,作为太后的长子,待他亦视若己出,课业为他遴选朝中最顶尖的帝师,用度供给比照皇子,诸多细枝末节的照拂,甚至胜过亲生的皇子公主。

每遇节庆祭祀,他的赏赐总是最先颁下,偶有过失,也多是温和训诫,从未有过半分苛责与冷落。

这两人,是他十数载深宫岁月里最亲的至亲,予他全部的温暖与尊荣,是他安身立命的依仗,也是他一直认定的仁善之人。

可如今,他的亲生父亲,却一遍遍地告知他,母亲的难产离世,从不是天意,而是被这两位待他恩重如山的至亲,暗中指派稳婆下手谋害。

这桩指控,如同一柄利刃,劈开他坚守多年的认知,将整个世界劈作两半。

一半是太后与圣上十数载的养育深恩,朝夕温情,是他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温暖。

另一半是父亲咳血嘶吼的控诉,是郁积十数载的恨意,是骨血相连的至亲之言。

他陷在两端之间,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理智反复告诫他,太后与圣上待他恩深似海,断无害人的动机与行径。

可情感上,望着父亲被恨意与病痛磋磨得不成人形的模样,他又无法硬起心肠,全然否定父亲的字字句句。

他不愿相信,那个在慈宁宫里笑眼弯弯,攥着他的手百般疼惜的皇祖母,那个在朝堂之上屡颁恩旨,待他如亲子的帝王,会是谋害自己生母的凶手。

这样的真相太过残忍,太过颠覆,足以碾碎他所有的认知,于是他本能地逃避,本能地拒绝相信,侧头避开对视,怕从父亲的眼底,读到更多动摇自己的凭证,怕十数载的温情暖意,顷刻间崩塌作虚无。

容恒望着他逃避躲闪的侧脸,心底的恨意与恨铁不成钢的愤懑更甚。

他太懂这个儿子的心思,自小养在太后身侧,耳濡目染皆是皇家刻意营造的温情,早已被层层恩宠蒙蔽了双眼,看不清宫闱深处的暗流与阴谋。

容止远赴五台山清修的这五年,他从未有一日松懈,靠着对亡妻的执念,对仇敌的恨意,强撑着这具破败的身躯,吊着一口气暗中联络旧部,寻访可用之人,私下调养兵卒。

他拖着病体,遥控府中心腹,一点点扩充编制,日日严苛训练,不敢有半分怠慢,熬过无数病痛缠身的长夜,熬过无数孤灯对影的晨昏。

时至今日,暗中训成的私兵,已足足五万之众。

这五万兵马,是他为亡妻复仇的全部底气,是向深宫仇敌讨还血债的唯一依仗,也是这具灯枯油尽的躯壳里,仅剩的精神支柱。

他望着容止不肯回头的侧脸,眼底掠过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怨毒。

他清楚,儿子游移难断,这条路终究只能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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