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旅行(5)（1 / 1）

第50章旅行(5)

弗吉尼亚与新英格兰

英国将大西洋海滨据为己有之后，连续建立了两个殖民地。早在1607年，一个大约有100人的移民队伍在弗吉尼亚的詹姆斯敦建立了第一个永久的英国殖民地，在经历了开拓者必然会遇到的种种困难之后终于站稳了脚跟。他们随身带来了用那个时代的法律用语写成的皇家宪章，很快建立了自己的地方自治政府体系，其中的自治市镇和议会都是仿照英国旧的行政制度建立的。直到1620年，“五月花号”的移民才登陆普利茅斯，并为新英格兰的建立打下基础。移民们先是从英国前往荷兰，发现他们被卷入了外国陌生环境的旋涡，于是达成一致意见，要前往一片新的土地，在那里他们能用双手创造自己的生活环境。在上岸之前，移民内部达成了一个政治契约，凭借这个契约他们创造了一个“公民政治团体”，并且互相保证制定法律是为了整个新社区的安宁。在刚定居下来的那几年中，他们遇到了巨大的艰难险阻，人口增长十分缓慢。在普利茅斯岩登陆10年之后，他们的人口数总共才300。早期所采用的经济和社会制度是共产主义，但他们很快就废弃了这样的制度，并且在不懈努力下使殖民地终于走上繁荣的道路。

不过，新英格兰更重要的一个殖民点是约翰·温斯罗普和他的追随者们在马萨诸塞湾海岸建立起来的。1630年，温斯罗普把将近一千个移民带到赛伦，这些人在之后的两年中，建立起六个城镇，其中就包括波士顿。普利茅斯和马萨诸塞湾这两个殖民点在建立之后的半个世纪内，一直处于分离状态；1690年，它们合并成为马萨诸塞省。

于是，到了1630年，英国人在大西洋沿海南部和北部都建立了牢固的哨所；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控制两者之间的区域。在马萨诸塞，有时候移民拒绝遵循严格的宗教教规，就移居南部的达罗德岛和康奈迪克地区。威廉·佩恩，巴尔的摩勋爵以及其他的一些人已经跃跃欲试，这些雄心勃勃的人为宾夕法尼亚和马里兰殖民地的建立奠定了基础。特拉华地区的瑞典人和哈德孙河流域的荷兰人被制服，他们的土地也在英国掌控之下。在占领了弗吉尼亚到马萨诸塞的整个区域之后，英国下一步的任务就是将威胁自身的法国势力从北部驱逐。

对领土的探索和贸易活动

这场殖民运动与探索活动携手并进。在17世纪，法国的旅行者们穿越了五大湖和密西西比河，而英国的皮货商人则摸清了新英格兰殖民地的海岸线。传教士紧随商人的步伐，很快，北美地区两个主要的殖民势力都将传教士和商人作为增强各自影响力的代理人。甚至在最早的定居者西进阿利根尼山脉之前，为占领这些领土所发生的长久冲突已经拉开序幕。虽然法国殖民者在人数和物质资源方面处于劣势，但是与南方的邻居相比，他们的探险者和皮货商却更加勇敢、更有进取心、更加坚韧不拔。这就是为什么保护和扩大英国边界是那么困难。不过最终，单纯的人数方面的优势就已经决定了结果，英国暂时成为从大西洋到密西西比河之间整个区域的霸主。

达尔文乘小猎犬号环球航行

乔治·霍华德·帕克[96]

即便查尔斯·达尔文除了发表《乘小猎犬号环球航行》一书，而无其他建树，他作为一流博物学家的地位也是不可撼动的。就在环球航行的壮举结束之前，英国地质学家塞奇威克可能看到了这位年轻的博物学家写给英国朋友的一部分信件，就对达尔文的父亲达尔文医生预言，他的儿子定能跻身当时一流的科学家行列。正如后来证实的那样，乘坐小猎犬号的环球航行为查尔斯·达尔文后来写出这部伟大著作奠定了基础，并且使他成为不仅是他那个时代，还是有史以来最著名的科学家之一。

达尔文对传统的学校和大学教育丝毫不感兴趣。从少年时代起，他真正的兴趣就是收集自然界的物体；矿物、植物、昆虫还有鸟类都是能使他集中注意力的东西。不过，直到在剑桥读书时，本来是应该专心学习神学的他，在植物学家亨斯洛的鼓励下，才将业余爱好转变为严肃的职业。

航行机遇

大约在1831年的时候，英国海军部决定装备小猎犬号，一艘装有十门大炮的双桅纵帆船，完成几年前开始的对巴塔哥尼亚和火地岛的研究，然后再勘测智利、秘鲁的海岸以及太平洋的一些岛屿，最后环球进行一系列精准的测量。参与此事的人认为带上一个博物学家是非常重要的；船长菲茨·罗伊通过亨斯洛教授的介绍，最终说服达尔文加入航行的行列，成为他的室友兼此次航行的博物学家。亨斯洛在介绍达尔文的时候并没有说他是一位专业的博物学家，而是说他完全有资格负责收集与观察，并且能够注意到任何博物学中值得注意的东西。

在两次失败的启程之后，小猎犬号终于在1831年12月27日离开英国德文波特；历经将近5年的航行之后，于1836年10月2日回到英国法尔茅斯。他从大西洋航行到巴西海岸，然后沿着南美洲东海岸往南到达火地岛，再沿着智利和秘鲁的海岸线往北行进。在赤道附近转而向西，穿过太平洋到达澳大利亚，然后再穿过印度洋，绕过好望角，穿过南大西洋到达巴西。这样她就完成了环球航行，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线回到英国。

在登上小猎犬号离开英国时，达尔文只有22岁。因此，这5年的海上生涯使他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男子汉。他没能完全看出这次航行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在离开英国之前，他宣称启程之日就是他的第二次新生的开始，是他的另一个生日。在整个童年时代，他都梦想着去热带地区看一看；而现在他的梦想即将成为现实。他的书信和旅行日记充分体现了年轻人的激情洋溢。他从巴西写信给好友福克斯，说：“自从离开英国，我的脑海中就席卷着狂喜和惊奇。”在里约，他写信给亨斯洛：“在这儿我第一次见到壮观的热带雨林——唯有现实才能让你明白一样东西有多么壮美、多么神奇。”他在给另一个人的信中写道：“在我上了岸，看到巴西种类繁多的植被时，就好像看到《天方夜谭》中所描绘的景象。如此美妙的景象让我高兴得都要疯掉，一个昆虫猎手是不会这么快就从这种状态里醒过来的，因为不管他朝哪里看，都能看到数不尽的、闻所未闻的宝藏。”看到这样的描述，我们就知道只有天生的博物学家才能有这样的热情。

博物学家是怎样炼成的

不过，随小猎犬号航行对于达尔文来说，并不只是一个能够游历世界的机会，还将他训练成为一位真正的博物学家。在5年的海上生活里，他学会了如何工作，并且是在几乎无法忍受的条件下工作。小猎犬号船体很小很拥挤，而且博物学家的收藏品常常不容易被照顾到。达尔文用最崇拜的语言所描述的中尉对整个船的外观负责，他非常反对甲板上堆着垃圾，而达尔文就常常在上面堆东西。在此人看来，植物样本就是“卑劣的恶作剧”，他还会加上一句，“如果我是船长，我会立刻让你和那些可恶的破玩意儿从这艘船上滚蛋”。达尔文引证说，正是小猎犬号狭小的空间需要绝对的整洁，才促使他习惯于有条理地工作。也是在小猎犬号上，他学会了自认为是节约时间的黄金准则，也就是珍惜每一分钟，这条准则使他在某个地方说过的一句话有了重大的意义，即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由一连串的五分钟构成的。

不过，在小猎犬号上，达尔文不仅学会了珍惜时间和在物质匮乏的条件下工作，还养成了在身体相当不适的情况下继续工作的习惯。尽管他在头几个星期的航行之后可能病得不是很严重，在船体倾斜得比较厉害时他还是会持续地感到不适。在从好望角寄出的落款日期为1836年6月3日的一封信中，充分地体现了他对船体晃动的不适应。他在其中写道：“对我来讲，很幸运的是航行即将结束，因为我晕船已经明显地比3年前还要厉害了。”不过他还是常常忙于工作，虽然这种海上的不适多多少少会有些后遗症，他还是没有将自己后来的消化不良归罪于这几年的经历。

在回去的航程里，达尔文的热情有所减退。在小猎犬号途经来时的航线时，他在巴西的巴伊亚写信给姐姐说：“我几乎是万分痛苦地发现在过去4年里我有多少激情已经磨灭了。我现在行走在巴西的雨林里心中可以波澜不惊。”然而很多年后，他在自传中提到那次航行时说：“现在，热带壮观的植被是我脑海中最生动的图景。”

航行的实用作用

要说明达尔文眼中此次航行对他个人的价值，最好就是引用他所说的话。在晚年，他写道：“目前跟随小猎犬号的航行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还说：“我一直觉得那次航行第一次真正地训练和教育了我的心智；我专心研究了博物学的几大分支，这增强了我的观察能力，虽然我的观察能力本来就挺强的。”最后，在一封写给船长菲茨·罗伊的信中，他说道：“不管其他人回忆起小猎犬号航行有何想法，现在那些不愉快的小事情我已经悉数忘记，我想这次航行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感谢您推荐我做博物学家，能提供给我这次难得的机会。当年我在小猎犬号的甲板上目睹的景象常常生动地展现在我眼前，让我无比快乐。这些回忆，还有我所学到的博物学知识，都是用生命也换不来的。”

这次航行不只是训练了达尔文，它还为人类收集到了大量珍贵的样本，接下来的一些年，博物学家们一直在孜孜不倦地研究这些样本，它还大大增进了人类对这些遥远大陆和海洋的了解。在排列和描述这些样本时，达尔文最后不得不亲自参与到工作中，因为就像《达尔文生平及其书信集》中所说的，看起来“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竟然更像是一个样本和事实的收集者，采集了样本和事实之后供这些伟大的人利用”。而他甚至对自己所采集的样本也心存疑惑，比如在1834年写给亨斯洛的信中，他说道：“我本来已经开始认真地思考，我所收集到的东西太少了，你可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在事情反过来了，因为你会感到愧疚，挑拨我的激情，让我自觉自信满满；如果努力工作才能抵偿这些想法，我发誓不会饶过你。”就这样，在小猎犬号航行期间所做的采集使达尔文真正成为一位博物学家，并且使他结识了他那个时代许多从事这项工作的科学家。

航行在思想上的影响

然而，达尔文不仅通过他在小猎犬号上的辛勤工作带回了大量有价值的样本，还带回了满脑子的新思想，其中一个思想很快就在他头脑中成型，因此在《乘小猎犬号环球航行》中他用了很大篇幅来论述。在后期航行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忙于研究珊瑚岛，他关于这些神奇的沉积物的形成方式的理论第一次为科学界普遍接受。实际上，他的观点非常站得住脚，即便是现在，也比其他任何博物学家的观点更为大众接受。不过他研究的课题不仅限于珊瑚岛。毫无疑问的是，他花费大量时间去研究那问题中的问题，也就是物种的起源问题，因为虽然不管是《乘小猎犬号环球航行》，还是他那个时间段的信件，都没有过多提到这个话题，但是他在自传中称，在回国不到一年的1837年7月，他翻开自己的第一本笔记本想寻找与物种起源相关的资料，他说这个问题自己已经思考很长时间了。所以说在小猎犬号上度过的那几年，达尔文不仅在不断地观察和采集，还一直在思考问题。

毫无疑问，对于小猎犬号航行所带来的直接效果英国海军部还是满意的，在他们眼中，所有的金钱与精力上的花费都是必要的。但是那次航行最伟大的功绩并不是画出了遥远海岸线的地图，也不是环球进行了精准的测量；而是达尔文作为一位博物学家所接受的训练和教育，达尔文本人所说的话，或许最能表达他对这次航行的感激：“我可以肯定，我在科学领域所取得的所有成就，都要归功于这样一次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