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旅行(4)（1 / 1）

第49章旅行(4)

伊丽莎白时代大英帝国的扩张

并不是每一条探险路线都能行得通。探险家寻求利益和探险的目光不只望向西属美洲。1553年，寻找前往中国的东北航线的英国水手发现自己来到了白海，于是转而到了沙皇的宫廷里，就这样建立了通往俄国的贸易航线，将英国从之前被妒火中烧的汉萨同盟所封锁的波罗的海航线解救出来。他们挺进地中海，远及的黎波里和摩洛哥，与希腊群岛通商贸易。其他一些探险家开辟了与埃及和勒旺的交流通道，还穿过阿拉伯半岛与波斯，将样品带到印度，另有一些人通过波斯湾或者绕道好望角达到了同样的目的。此时他们开始与葡萄牙人竞争，1600年东印度公司成立，大英帝国在印度的殖民统治拉开帷幕。

西属美洲

不过，他们在与西班牙探险者发生冲突的地区所进行的探险活动，最能激发那个时代的人的想象力，我们现存的记录资料中，这一类的也最丰富生动。弗朗西斯·德雷克爵士的三次航行、汉弗莱·吉尔伯特爵士的“纽芬兰之行”，还有瓦尔特·罗里爵士“圭亚那大发现”，都收录在《哈佛经典》之中，这些篇章很有代表性地记录了这些探险旅程的方式和结果，它们有一部分是出于科学和宗教的目的，但是更多的则是为了本国利益和掠夺。没有什么故事比这些更引人入胜的了，我们能从中看到他们英勇的壮举，以及在大海和陆地上遇到艰难险阻时所表现出的坚韧不拔的毅力，看到他们有的人是那么宽宏大量，有的背叛亲友，有的如此仁慈，有的如此残忍。

德雷克第一次往西航行的时候还很年轻，1572年，德雷克率众远征诺姆布雷德迪奥斯湾，差不多搞清楚了西班牙国王的宝库里都藏着些什么。有人是这么叙述这个过程的：“借着这亮光，我们看到在下面的房间里有一大堆银子；那是一堆银条，我们估计每一根有七十英尺长，十英尺宽，十二英尺高；都竖立起来堆在墙边，每一根银条的重量大约在三十五到四十磅之间。”如此算来，总共有360吨银子。然而，面对这一大笔财富以及同样多的金子，他们分毫未动，因为要拯救受伤船长的生命。虽然他们面对财宝如此节制，却还是把西班牙人折磨得够呛，我们可以从这一段叙述结尾处的总结看出这一点。“这一次，在卡塔赫纳和诺姆布雷德迪奥斯湾等港口，有两百多艘护卫舰……在我们在那些地区停留期间，大多为我们所占领；有的甚至被占领两三次；不过我们不会焚毁或是凿沉任何一搜护卫舰，除非他们对我们发动进攻，或者是将舰艇作为引我们上钩的陷阱。”

探险家对地理学的贡献

我们早期对于美洲和美洲原住民的认识，很大一部分来自这些探险家的叙述。的确，他们所提供的信息常常不能完全相信，因为这些信息的性质更像是旅行家的故事集，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地理学素材。但是这些信息还是有价值的，它为那个时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增添了无穷乐趣。于是我们会在霍金斯的航海记录中读到关于鳄鱼的一段话：“它的天性就是，当它要捕捉猎物时，会像基督徒一样啜泣，使猎物朝它靠近；然后它就咬住它们！因此就有了这样一句谚语，是用于妇人的，当她们哭泣时，我们就说这是‘鳄鱼的眼泪’。意思是鳄鱼哭泣是一种欺骗；妇人也是这样，当她流泪时，常常就是为了欺骗。”烟草的独特功能也被同一个人这样描述：“佛罗里达州的人在旅行时带着一种干燥的香草，还有一根藤条，顶端有一只陶杯，他们用火将干燥的香草点燃，从中空的藤条另一端吸食燃起的烟；这种烟味能使他们不再饥饿，有了这个，他们可以四五天都不用吃肉或者喝水。所有的法国人也同样吸食它；不过他们认为，烟草会使水和痰从胃中排出。”对土豆的描写也同样洋溢着赞美：“这些土豆是可以吃的最可口的根部；远远比欧洲萝卜和胡萝卜好吃。它们看起来足足有两个拳头那么大，外观像菠萝，但是皮很软，就像黄瓜皮一样；里面吃起来像苹果，但是它比任何苹果都要可口。”

除了对植物和动物的描述，这些航行和远征的故事还包括一些很有趣的信息，尽管中间有一些幻想的因素，但还是能让我们了解到那些探险家所遇到的土著居民以及他们的生活习惯。读者尤其会对大量的金银珠宝感到震惊，据说这些财宝都是印第安人的，比如罗利就在自己对圭亚那皇帝的记述中描写了传说中的黄金国，听起来很像是神话故事。这位皇帝的厨房器皿都是金银做成的，但他仍然觉得不满意，于是就用这宝贵的金属做成花草树木，装饰他最喜爱的花园。

探险者的所作所为

读者应该不会忘记，这些故事都是从英国人的视角来讲述的。宗教仇恨、政治和商业竞争不断增强英国人对西班牙的敌意，于是有许多人记录了西班牙对土著居民和英国囚犯的残酷无情，而我们在读这些记述时是需要对其进行修正的，因为英国的探险者自己也比西班牙人好不到哪儿去。他们中的许多人就跟强盗一样，而且很多都参与了跨越非洲和西印度群岛的奴隶贸易。我们钦佩他们的勇气与毅力，以及他们对同伴和女王的忠诚，但是有时候我们会放下这种钦佩，因为看到他们对待人类像对待商品一般没有人性，以及他们完全没有考虑黑人作为人的权利。他们承包了将非洲奴隶运输到拉丁美洲的活计，就好像这些奴隶跟牛和兽皮没什么两样。而且为了避免航海上的危险，他们要减轻船体重量时，会将这些可怜的人直接扔进大海，就像扔掉一捆捆货物一样，丝毫不会感到内疚。

不过，在这些由金银和征服欲望制造的恐怖中，我们还是能经常看到探险者对敌人的宽容，对自己人的亲切，还有他们都明白、尊重并遵守着游戏的规则，这场游戏也一直持续下去，而且创造出辉煌的未来。

探险家的叙事风格

对这些旅行的记录者来说，他们最不会想到的就是产出文学作品了。他们写作的最主要动机，就是赞颂他们的船长和他们的祖国是那么伟大，他们的国民也需要受到这样的刺激才能群起而攻击敌人。他们在讲述故事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到要采用什么风格或是进行什么修饰。他们几乎只是记录真实发生的对话，并且由于处在无意识状态下而多多少少真实地反映出自己的性情以及时代的精神。这是一个热情洋溢、雄心勃勃的时代，人们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的驱使下计划做一项伟业，并且不择手段地去实现它，完全献身其中并且无所畏惧。曾经困扰这些海盗的许多恶习，在当今世界已经不会再诱惑我们，但是他们旺盛的精力依然会搅得我们热血沸腾，那些勇敢的心还在激发着我们的想象力。时间和命运可以摧毁他们的肉体，但是他们的意志仍然坚强不屈，鼓励我们去抗争，去寻找，去发现，永不屈服。

大发现的时代

威廉·贝内特·蒙罗[95]

15世纪末，欧洲中世纪宣告终结。君主力量的增强以及常备军的建立使得封建制度不再是必需的选择，于是庞大的中世纪封建制度开始全面垮台。小国家逐渐合并为大国——卡斯提尔和亚拉贡合并成西班牙王国；法国众多的省份在波旁王朝的统治下统一起来；英国结束了内乱，在都铎王朝的统治下形成了稳定团结的局面。在这样合并和统一的状态下，各国国家意识逐渐增强，产生了领土扩张的欲望。另外，地理学研究重新被重视起来，加上罗盘在航海中的应用，促使水手们更勇敢地离开海岸。于是在土耳其帝国封锁了地中海港口和东方旧的贸易路线之后，向西方海洋挺进的时机就成熟了。

哥伦布的航行

第一次成功探索新半球的航行，是在一位供职于西班牙宫廷的热那亚航海家的领导下完成的，这是非常合理的。热那亚是地中海最早的一批商业城市之一，而西班牙是当时欧洲实力最强、最野心勃勃的君主制国家之一。哥伦布不仅深谙航海技巧，还有着勇武的血统，同时为他提供资金支持的是一个从地理位置来看亟须开拓西方海域的国家。每一个美国学生都熟知哥伦布的故事——他经过33天的航行到达西印度群岛，受到了土著居民的招待，兴高采烈地记录下了自己发现的新大陆；不过我们如果想要了解这段历史，最好就是读一读这位新大陆发现者自己说的话。的确，已经有其他人宣称自己是第一个踏上新大陆海岸的人。据说在哥伦布离开帕罗斯港口之前将近4个世纪，一些挪威的航海家在莱夫·埃里克松——红发埃里克之子的带领下从格陵兰岛的挪威殖民地出发，抵达文兰（美酒之地）海岸。这个叫作文兰的地方是拉布拉多还是新斯科舍抑或是新英格兰，历史学家还在争论不休；不过目前所存在的观点普遍认为，如果莱夫和他的追随者们真的来到了北美洲，他们却很可能没有来到拉布拉多这么南的地方。但无论如何，这些挪威的海盗们后来没有建立任何长久的殖民地；建立新国家的机会留给了那些紧步哥伦布脚步的人们。

哥伦布带回了有关伊斯帕尼奥拉岛的财富和资源的消息，这在整个欧洲一石激起千层浪。西班牙宫廷迅速通过派遣哥伦布继续航行来维持自己的优势地位，想独占大发现的所有益处。其他国家的航海家们也信心百倍地想要从新大陆上分一杯羹。其中，有一位佛罗伦萨的船长名叫阿美利哥·韦斯普奇，他于1497年穿越了大西洋，回国之后提供了大西洋的地理信息，因此欧洲那些制作地图的人用他的名字给新大陆命名。同样的，卡伯特父子由亨利八世赞助，同年从布里斯托尔出发，一直抵达拉布拉多海岸，为后来英国宣布占领北美的广大地区打下基础。法国一方派遣雅克·卡蒂埃进行航海探险活动，及时地用这种方式宣布了对圣劳伦斯河流域的所有权。

美洲建立起的新国家

但是想要牢牢地掌控这些新的领土，欧洲国家仅仅靠发现它们是远远不够的。他们必须建立殖民地，实行殖民统治。西班牙最早行动起来，它把精力集中在那些看起来能获利最多的地区，也就是西印度群岛、中美洲以及南美洲大陆的西斜坡区。西印度群岛有一种肥沃的土壤，能轻而易举地提升农作物的产量；在大陆地区有大面积的金矿和银矿。葡萄牙紧随其半岛邻国的脚步，进一步地往南发展，将巴西海岸据为己有，该地也盛产贵重金属。英国的动作更慢，在这两国之后，通过约翰和塞巴斯蒂安·卡伯特实现了自己的利益，不过也只能满足于拥有西班牙所占地区北面的领土，即从佛罗里达到芬迪湾的海岸，这里没有巨大的矿物资源吸引冒险家们。但是从长远角度来看，英国的选择是最为明智的。法国最后才参与进来，发现自己只能再往北挺进，到达阿卡迪亚地区、圣劳伦斯河流域以及五大湖区。欧洲的其他国家，如瑞典和荷兰也在竞争者之列，两者都努力在新领土上寻找立足之处，前者找到了特拉华地区，而后者选中了哈得孙河流域。不过后来它们又同时被驱逐，这些殖民地都落入英国之手。经过一个世纪的冲突之后，法国的新领地也落得同样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