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教育(3)（1 / 1）

第43章教育(3)

培根的作品给他的继承者们灌输了一种信念：相信通过共同努力，他们很快就能理解并控制那些物质环境因素，而在过去，这些因素曾经捣乱人们的生活，让大家饱受贫穷、疾病，遭遇各种环境事故。

大家寄希望于英国皇家学会和法国大百科全书在推动理性知识的发现和传播方面分别成为中流砥柱。狄德罗在百科全书的说明书中表示：“我们应该把大部分的成就归功于培根大臣，是他在可以说是既没有科学又没有艺术字典存在的情况下，提出要编写一本网罗科学和艺术的通用大辞典的想法。这位杰出的天才，在撰写已知历史都不可能的情况下，写出了一本人人都需要学习的书。”今天，各地的实验人员发现新的自然法则，也越来越将这个物质世界置于人类幸福之下，培根的精神遍地开花。

培根，并不只关注科学

在所有有关教育的作家中，培根在科学史上的分量似乎掩盖了他在其他方面的影响力。然而他敦促发展科学，是因为他那个时代，在人类从事的工作中，科学相对而言是最被忽视、最为混乱的一部分；而不是因为他认为科学绝对并且永远是最重要的。纽曼并不比培根更坚定地坚持这样一个事实：科学尽管重要，却并不能完全满足人类需要。在《大复兴》的第一部分“论科学的进步与发展”中，培根呼吁需要被发现并应用于生活的，不仅是纯科学事实，而且也是脑中明确的理想、道德和精神上的满足。他言之凿凿，忠诚地支持宗教和所谓的人文学科。《新大西岛》呈现给我们的不单是公共的科学研究机构的模型，也是理想中的社会和个人特征。他的乌托邦并不是像一些人误解的那样，只是一个工业文明，其实也是基督教联邦，这里提倡人性感情、家庭生活和艺术之美。

他的随笔和其他作品的不同

在《大复兴》和《新大西岛》的序言中，培根把世界想象成他相信应该而且将会变成的样子。有人认为在他著名的随笔中也有相似的目标，很不幸这种假设误导了很多现代批评家，以至于掩盖了他最有名作品的特别之处。不过培根自己告诉我们，在他看来，我们已经拥有足够多的热情描绘道德理想的书籍，我们真正需要的是准确观察要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实现这些理想，怎样才能在现有的生活条件下将它们付诸实践。他希望在随笔中呈现真正的人类生活，而不是想象出来的。“让我们了解自己，”他说道，“了解它如何与我们在一起。”

培根，并不愤世嫉俗

他最终得到一幅肖像，下面镌刻着他的个人名言：保持真诚，最为可贵。这样一位准确坦诚地观察生活的人，本能地被那些多愁善感的人讨厌，他们称培根愤世嫉俗、没心没肺。他们刻意忽略他的真实意图，却转向他那些关于爱情和婚姻的随笔，期待能从中发现对爱情和婚姻的溢美之词；但是他们对自己的发现感到失望、迷惑，有时心生厌恶。他们草率地宣称：这是个多么冷血、斤斤计较的人！他描述夫妻之爱时仅仅说“夫妻之爱，使人繁衍”！这些指控材料，能在最著名的一版《随笔》中找到一大堆，但这些指控太失偏颇。任何一位认真的读者，都不会被对培根目的的一般性误解所误导，会发现他在随笔中讨论的那种爱情是：“那荒淫纵欲的爱，却只会使人堕落毁灭啊。”对这种爱情的谴责应该很难会引起异议吧！至于家庭生活（正如我之前提到的，他在《新大西岛》中将之理想化了），确实在关于爱情的随笔中培根有简单提到；但是在关于婚姻的随笔中，他并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进行冷嘲热讽。当然，他指出，事实上很明确，婚姻可能会影响到杰出人物为公共献身；但是他觉得这样也比那种自私自利的单身生活好，他鄙视那些将孩子视为“经济上的累赘”而不是“最珍贵的礼物”的想法，他称婚姻生活是“对人类的一种锻炼”，可教导人善良、仁慈。他的主要目的是公正地研究人类生活在不同情况下相对的优缺点，发现人类才能的大小和局限性。

培根，一位务实的顾问

创造出理想的生活是项崇高的任务，但是看透纷繁复杂的生存现实却非常困难。培根却成功地做到了。他当过律师、法官、政治家，看尽世事沧桑、人生百态。他用天才的眼睛观察他的同伴，用学生般的思维思考他们的动机，用科学家的准确性记录他的观察结果。在一些他调查过的社会和政治领域，时间带来了表面上的改变，但人性和人类交往在本质上是不变的。他的判断实事求是，令人印象深刻，经久不衰。时至今日，他仍在生活准则上指导着他的读者；如果说“那些接受他建议的人们不会犯错误”这句话有些夸张，但是比起那些不知道他的普通人，他们所犯的错误的确会少很多。

培根如何锻炼思维

培根的务实箴言令我们生活充实；他的思维指引我们随时随地地明智思考。初读培根，可增长见闻；慢慢回味，会觉得备受教益。他的随笔探讨特殊话题，颇具价值；触及生活的方方面面，弥足珍贵。这种思维方式与众不同，但并不是与生俱来，它和未经过训练的思维截然相反。正如儿童习惯把人分为“好人”或“坏人”，很多成人倾向于把任何事情都分为极好或极坏。培根系统地衡量了优劣势，试图找出占主导地位的一方。在他的很多随笔中，他就这种行为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推理：“这件事在这方面是好的，但在那个方面是坏的；在这种程度上有用，但是其他时候变得有害；它会有助于这类人，而会阻碍另一种人。”例如，在描述青春和老年的时候，他并没有大赞一方，而是指出了各自的独特之处和弱点。创新，对于激进的人只是单纯的快乐，对于保守分子具有破坏性，但对于他，两者都不是。“不公平”是他的格言：人们用相同的名字称呼的事情其实具有不同价值；“一些书可以浅尝辄止；一些书可以狼吞虎咽；而有些书则需要细嚼慢咽，好好消化。”关于某些具体话题，他说过什么，我们可能忘记了；但是经常向他学习，我们就能养成明辨是非的思维习惯。

今天他仍然有着特殊的意义

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只能在一些场合具有判断能力，特别是我们并不怎么感兴趣的场合；但是习惯性地保持明辨是非的能力，却是很罕见的一种优点——在我们现在这个国家更为难得。在解决我们面对的复杂问题时，我们显现了无边的热情、抱负和自信。但人性中的缺点、快速植根于社会的邪恶，使得圣贤们在很早以前就开始的努力功亏一篑，我们希望炽热情感的单纯能量可以驱散它们。我们太缺少耐心，等不及确定要去解决的确切事实，我们从内心讨厌那些颠覆了先入观念的事实；坦白而言，我们不爱事实，我们不信任思维能力。对于培根来说，思维能力对于促进道德进步必不可少，不管是个人还是社会。他没有耗尽所有热情，但他让热情更为理性，因此也更为有效。在他的那个时代，他将科学从迷信中救赎出来，在我们这个时代，他可能将道德从感情主义中救赎出来。

洛克和弥尔顿

h.w.霍尔姆斯[86]

在教育史当中，17世纪是一个很有意思也很重要的时期。这个时代，充满了认真的思考、高贵的表达以及满怀信仰的积极进取。在那个世纪里，教育在不断地进步。对于教育来说，这是养精蓄锐的一个世纪。这段时期的改革者是这样的先锋：他们的大部分努力都无法立刻见到成效，这是那个时代的大环境所造成的几乎不可避免的结果。

在他们那个时代，宗教领域、政治生活以及哲学和科学领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代宗教宽容在苦难和忧伤中艰难前行，三十年战争和英国内战即在此期间爆发。在美洲，殖民地开始兴起。在英国，人民对斯图亚特王朝的不断抗争使他们获得了政治自由，最终通过不流血的政变赢得了安定。不久之后，在欧洲大陆，尤其是在法国，也发生了这样的变革。在欧洲大陆，各种各样的专制独裁得到了强化，经常直接地威胁到教育领域。与此同时，从开普勒、伽利略这样的天文学家到哈维这样的生理学家，在众多勇敢智慧、勇于探索的人的不懈努力下，近代科学诞生了。

弗朗西斯是反抗经院哲学运动的先驱，并且记录下了这场运动。这场反抗运动用观察、实验以及归纳推理这些武器，揭穿了中世纪的错误和迷信。笛卡儿和同时代的哲学家的作品开启了近代哲学的大门。在这样一个精神与物质世界都如此混乱的世纪，难怪在教育领域会出现那么多的灵感，却只有一点点实际的成就。

一个新的知识世界已经崭露头角，但是学校里的教师却还没能步入其中。过了很多年以后，科学才开始一点一点地被引入教科书。一种新方法也被发现，这种新方法不管是在寻求真理，还是在获得思想自由的过程中都非常重要。但遗憾的是，教师们还不了解它，或者他们认为思想越不自由，语言能力就会越强。已经有人开始预见到社会对全民教育的需求；但是对于17世纪的教师们来说，民主只是一句空话而已。因此，学校里的课程还是那么少，教学方法还是那么传统，教育仍然属于特权阶级。论述实用学校管理的作家，比如约翰·布里姆斯莱和查尔斯·胡勒，更加注重改进古典文学教学，却忽略了学习计划、教书育人之使命的根本性变革以及教育机会的扩大。

夸美纽斯与“大教学论”

因此，在那个年代，去梦想一种新的教育体系，即便在改革者当中，也是一种进步。在夸美纽斯的理想中，这种教育体系是由国家义务管理和支持的，因此也是民主的；它能够满足所有人的不同需求，会将每个人培养成对社会有用的人；它致力于发展以研究与实验为宗旨的高等院校，以及用于包括教师培训在内的职业教育的研究院；最后，在这种教育体系下，所有的学科都会通过不受禁锢的科学方法来教授和学习，而且所有的学校、班级和学科都通过自然而有效的方式进行组织与管理。这个世纪最伟大的教育家不是约翰·洛克，也不是约翰·弥尔顿，而是摩拉维亚弟兄会的主教，约翰·阿姆斯·夸美纽斯。他怀着这样的梦想，并且花费毕生精力去实现这样的梦想。

洛克和弥尔顿的论述范围

不能否认的是，不管是洛克的《关于教育的思考》还是弥尔顿的《论教育》，都远远没有夸美纽斯的代表作《大教学论》那样有着深远的历史意义。当然我们都希望洛克与弥尔顿研读过这本专著，并且在它的启发下写作。与摩拉维亚人相比，他们两个人都受过更好的教育，更具有天赋，本该让他深远的计划具有更长远意义的形式。至少从表面上看，洛克没有参考夸美纽斯的作品，而弥尔顿只是蜻蜓点水地参考了一点点，就好像只是听说过一般。因此，虽然《关于教育的思考》中有一篇论述是关于一位绅士之子的家庭教育，以及一种进步的教育理论，而提出这种理论的人是近代第一批心理学家之一和最思维敏捷的道德哲学家之一（洛克）；在《论教育》中，有个有着限定条件的上层社会教育计划，提出这个计划的是一位精神旺盛的伟大诗人，同时也是一位爱国志士（弥尔顿）。但在这两部书中，我们都看不到多少对科学进步的赞同，也看不到里面预见了任何教育的民主或者通过教育实现的民主。

不过，洛克和弥尔顿的这些著作还是有可读性和实用价值的英文随笔，相反，《大教学论》（起初是用捷克语书写，后来被作者译成拉丁文）现在已经成为教育史上的重要文献。

弥尔顿行文的力量、广阔的眼界以及他在英国文学与英国历史中的地位，使得人们除了关注他的实际指导意见以外，还对《论教育》的其他方面很感兴趣。洛克在英国哲学史的地位，以及他富有洞察力和包容性的见解，特别是对家庭教育的见解，使得《关于教育的思考》具有了永恒的价值。如果我们承认弥尔顿的文章里大部分详细的建议都不适用于现代社会，而是觉得他充满活力且高贵的风格还能带给我们宏观的启发，我们在读他的作品时就会收获颇丰。如果我们考虑到洛克论著中明显的局限性，并且能够容忍他那个年代的生活与教育条件，我们就还是能发现他的见解是值得我们仔细研究的。

弥尔顿谈教育的目标与方法

《论教育》提出了一个宏大的教育目标：“因此我认为，一种成熟而惠及全民的教育，应该能促使人不管在独处还是在公共场合，不管是和平年代还是战争时期，都表现得正直、高尚、有才干。”很明显，当今复杂的现代生活使得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实现这一理想。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弥尔顿对教育的看法有一点很符合当今的看法，他认为教育是以社会为导向的。每个人都要为承担生活的义务做好准备，而教育不仅仅是为了获得成绩或者知识。千真万确，《论教育》的主题就是：必须学以致用。因此，弥尔顿坚持认为，他所诉求的“内涵与外延都更加广阔的更好的教育”的首要原则，就是要重实质多于重形式。教育主要通过文学来实现，这要从拉丁语语法开始教起，从这个意义上说，弥尔顿是比较传统的；但是深入研究这些书的内容和意义时，你很快就会发现，“美好事物的实质”才是弥尔顿主要的目标。这条意见至今依旧适用，而且即使我们不需要它，它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抽象概念和专门术语很容易妨碍教学，所以我们一直强调不要带给我们的学生“支离破碎的观念和模糊晦涩的语言，因为他们渴望学到的是有价值的、有趣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