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教育(5)（1 / 1）

第45章教育(5)

卡莱尔首先在他的随笔《论性格》中阐述了这一原则。他写道：“真正强大的头脑，是一种聪明才智，是一种道德品行，或不管是从任何方面来说，它都不是熟知自身力量的脑力；健全的标志依旧是无意识。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世界不过是机械地铺陈在我们面前，而无关生气或活力。关于我们的见解，我们可能会说，它只是我们清晰地表达出的思想的表面部分；沉思则源于论证及有意识的论述；此时，在其沉静神秘的深处，潜藏着内在的生命力；此时，如果我们想创造任何事物，而不是制造或者传达什么事物的话，就必须一直沉思下去。制造是人们能够理解的，但却是琐碎的；创造虽然伟大，却无人能够理解。”应该让直觉和无意识成为我们的向导。“健全的理解靠的不是逻辑，也不是论证，而是直觉。”“正常有一个特点，就是具有一定的自发性，是一种无意识的结果；‘健康的人意识不到什么是健康，只有生病了的人才知道。’”在此基础上，卡莱尔创建了他的工作信条与英雄信条。无意识的自我通过工作有了呈现自己的机会。英雄是那些自然真诚的伟大人类，是那些能看透大众想法的时代大师。

纽曼也同样坚定、彻底地相信无意识的力量。在他对“明确的与隐晦的原因”的布道中，他所说的“隐晦的原因”的意思就是“无意识的沉思”。“推理是我们内心鲜活的、无意识的力量，它不是一种艺术。”后来他又说道，“进步，是一种生命的成长，而不是一个机械的过程；它所借助的工具是心理活动，而不是不假思索的语言。”“由于每一个个体的人在做一件事时，在推理之前都有着特定的直觉，能感觉到这样做是对还是错，而且同样的，整个人类也集体拥有这种直觉。上帝在他的奇迹启示录中告诉了人类真相是什么……这些成为‘我们祖先的智慧’。”纽曼坚持相信直觉和本能，这使得他认为种族的智慧比个人因素更加可靠。因此他相信基督教的真理不是因为个人的因素，而是由一个长期持续的社会中的各种各样的力量、洞察力以及情感保存下来的。因此，对于纽曼来说，天主教教堂是过去的基督信徒群体的声音——“无形事物的物化形象”。

两位伟大的人物，虽然不能理解彼此，但是他们传道授业都是基于同一个原则——“无意识主义”。虽然他们的见解差之千里，他们却用优雅的恳求或者是激昂的辩论告诉人们这些崇高的道德真理：人自发地拥有信仰，人生来真诚，并且对那些天赋异禀、以拯救世界为天职的人，人们会自然本能地服从。

赫胥黎的科学文化观

a.o.诺顿[89]

1880年，赫胥黎在英国梅森科技学院的开学典礼上致辞，文章的题目为“科学与文化”。正如许多学术致辞一样，它不仅仅是为了庆祝当地的一个活动，更在于处理为适应环境而生的当代问题。与大多数致辞不同的是，它作为历史上英语教育伟大纪元当中的留存档案，更具有永久性的价值。它所庆祝的事件标志着一次旷日持久的战争危机，或者说是一系列漫长的战役危机。而这些战役在19世纪的教育界被打响。讨论涉及19世纪两个最重要的教育改革。在使这些改革措施通过的斗争过程中，演讲者则扮演着伟大领导者的角色。致辞的风格也充分地展示了赫胥黎的写作特点，那是一种奋发向上、极具魅力的展现方式，是一种赢得公众对其观点予以肯定的强有力的方法。

赫胥黎的观点

（1）商人

似乎只有当它被放置在其历史背景下，《科学与文化》才会体现出其完整的意义。今天，赫胥黎的观点似乎司空见惯，因为今天每个人都能接受它们。如今谁又能够质疑科学是现代文化不可或缺的一种元素这一观点呢？

然而在1880年的英国，对于那些为国深思、为事忙碌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些想法是相当激进的。科学研究的进程面临着强大反对党的挑战。这个政党主要由两部分组成——现实派商人以及自由教育人员。

现实派商人藐视科学教育，是因为它不仅看起来没用，事实上作为发展商业的一种预备也是有害处的。在没有科学技术的帮助下，英语行业已经蓬勃发展，商业巨头们不明白，他们此前大获成功的“经验法则”，为何就要被淘汰呢？他们没有看到科学教育和产业之间的重要联系。但之后德国人认识到了这一点，于是“遍地是教授”的德国，在接下来的25年中，从产业小卒一跃成为格兰龙头产业的竞争者。

进一步的后果是，赫胥黎提出的这种训练方法在英格兰遭到普遍抗议。

（2）经典传统

科学进入自由研究领域也受到了强有力的阻挠。当时学院或者大学的学者们都对一种观点产生了质疑，大多数人甚至对其予以否定，即科学——包括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地质学或类似这样的学科，对文化是十分重要的。因此，赫胥黎的言论在当时的学术界掀起了轩然大波，就像一群射击牛仔同时出现在一个英语游园会上一样使人震惊。

赫胥黎认为，为了获得真正的文化，一门专门性的科学教育至少和一门专门性的文化教育具有同等的效能。赫胥黎相当公平地阐述了文化的工作理念。这种理念是被1880年大多数受过教育的英国人所掌握，并且在之前三个世纪塑造了自由教育的整个进程。“在他们的信仰中，”他说，“文化只有通过自由教育才能获得。自由教育是同义转换过来的，并不仅仅是教育和文化指导，但是在特定的文化形态中，也被称作古希腊罗马文化。他们认为一个人如果学会了拉丁语和希腊语，就算再小，也是受过教育的。然而如果一个人精通其他方面的知识，就算再深刻，或多或少也只是个专家，不会被文明的族群所接受，接受教育以及大学学历都不会是为他准备的。”毫无疑问，训练有素的大学生对这一观点持更自由的态度，但是校长或水平一般的大学生则普遍都保持中立的态度，不说不好也不说太好。

（3）神学者

另外一群受过教育的人也很反对进行科学研究，特别是宗教领域极力反对生物学。自从达尔文的《物种起源》于1859年问世，科学家与神学家在进化的观点上就一直存在着无休止的斗争与冲突。对于这一代的读者来说，想要真正理解这一教义的苦涩之处以及暴力之所在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在16世纪到17世纪初，进化论以及它的拥护者是受到打击的。对于神职人员和虔诚的教徒来说，进化论似乎彻底地破坏了神学以及基督教信仰的根基。而为它辩护的科学家们——以赫胥黎为首，则被称为是宗教的致命宿敌、理想主义、唯物主义者，甚至是不可救药的无神论者。很自然的，他们反对宗教，支持无神论，摧毁了人们的信仰，所以进化论在这片土地上必然会遭到反对。到1880年，这场争论风暴最猛烈的时期已经过去，但是人们依旧对此感触深刻。虽然赫胥黎并没有直接指出对“科学与文化”提出反对的人，但是这种冲突的记忆已经深深地被记录下来。

正如上面所说，赫胥黎阐述了两个伟大的改革，一个是他提倡科学教育，这有利于产业工人，更有利于产业自身。另一个则是他修订的自由研究的程序范围，包括现代研究，特别是自然科学以及传统拉丁希腊文化研究。因此，他面临着两队反对科学研究的人——一是现实派商人，一是自由文化研究者。

赫胥黎对商业界的呼吁

阅读这篇致辞首先应该注意的是赫胥黎应对每一位反对者的技巧。对于现实派的人，他就用现实的方法。他的呼吁总结来说就是：我并不会尝试让你们走出反对科学教育的圈子，但是请你们考虑一下大学的创建者约西亚梅森是怎么做的。他就和你们一样实际，但是他认为科学教育值得花费他的大部分财富去进行研究，来帮助进入伯明翰工业的男男女女。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来评判，因为这所大学就是他实际目标的最有力回答。其他的，我就没有什么可补充的了。

在致辞的结尾，赫胥黎阐述道，科学对工业有着重要的实际价值，并以此重新提出讨论。他还进一步阐明，作为单独的文化，这些科学更具有实际价值，因为它们品质优良，能够提高产品质量和增加产品产量，并且满足现代工业产品的需求。

赫胥黎对大学受教育者的呼吁

赫胥黎处理第二组反对者的方法明显与前一组不同。来看看原因。首先他给文化下了一个定义，这个定义任何人都无法拒绝。接着他指出他们之所以反对这一观点的真正原因在于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即如何获得文化？他问道：我们对这件事的看法为什么如此不同？历史给了我们答案。关于文化的研究世世代代都在改变。在中世纪，神学是文化的唯一基础，因为它提供了最佳的意识形态和用以评价生活的标准。19世纪，伟大的经典文学问世于西欧，进而取代神学，成为文化的基础。因为在很多方面，它提出了更好的意识形态及评价标准，特别是在文学、雕塑方面，当然还有上面提到的其他原因。但是自15世纪以来，大量的文化资源发展起来——包括现代文学、现代音乐、现代绘画。在上述现代科学框架中，能够从一个新的领域给我们提供意识形态及评价标准的，就是自然本身。这样，我们会有所不同的原因就很明显了。你仍然坚持15世纪时的观点，而没有考虑到自那时起我们的认知发生了多么大的改变。但如果文化就像我们认为的那样，是现代生活一种有效的评论方式，那么，这些新的学习领域的形态和标准一定会成为任何一种文化形式的一部分，难道这还不明显吗？因此通过清晰的定义，基于历史事实的推理，赫胥黎强有力地得出了自己的观点。

赫胥黎的风格及品性

这篇致辞的风格值得注意一下。赫胥黎所有的著作都有这样的特点，简单明了，甚至让人时常忘记手中的铅字。文字似乎就是在直接寻找所要表达的想法而不是单纯的文字本身，就像人们透过窗子看外面的风景一样。与此同时，这种风格并不枯燥无味。评论者认为，赫胥黎总是把人们认为最为平淡的话题注入“瓶装生活”。而这种“瓶装生活”在赫胥黎的写作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赫胥黎的作品说服力十分强，而且很有意思。他通过优美的话语以及对反对者有力的攻击，使这篇致辞显得辛辣尖刻。

最后不得不提一下，赫胥黎在他那个年代的英格兰算是一位个性鲜明的人物了，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一种性格值得如此研究。那我们再来看看赫胥黎的散文集，特别是由他儿子编辑的两卷《生命与文学》。在那里，我们会发现一幅笔锋犀利的画像。这是一个充满激情的真理追求者的肖像，他无畏任何阻挠，甚至是以自己为代价——包括一个人的忠诚与直率、广阔的思想、远大的见识、简单真诚的灵魂以及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