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公士赵牧(1 / 4)
雨下起来了,砸在县衙二堂的瓦檐上,噼里啪啦响。
韩县令屏退了左右,只留赵牧戴枷站着。油灯在案上摇晃,映得县令脸上那道疤明明暗暗。
“坐。”韩县令指了下旁边的蒲团。
赵牧没动:“囚犯不敢。”
韩县令笑了声,笑里没什么温度。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瓢泼的雨。
“田氏,”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掌控安阳县盐铁买卖,邯郸郡守白无忧的妻子,出自田氏旁支。李蝉是田氏的门客,专司炼丹。王叟是田氏漆坊的匠人。”
赵牧听着。
“赵寡妇撞破王叟与李蝉妻私通,是真。”韩县令转过身,“但杀她炼阴丹……是田氏三公子田豹的主意。那小子信方士长生之说,要寻‘阴年阴月阴日女’做药引。赵寡妇生辰八字对上了。”
赵牧觉得嗓子发干:“所以县令早就知道?”
“今晨才想通。”韩县令走回案后坐下,“但田豹三天前就回了邯郸田氏本宅。无凭无据,动不了他。”
他顿了顿,看着赵牧:“账本上记着,李蝉买的朱砂三斤,赊账,保人是田氏粮铺。就这一条,够了。田氏不会让这事闹大。”
赵牧没说话。
雨声填满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赵牧笑了一声。笑得很短,没什么笑意。
“所以,”他说,“我这个送外卖的穿越过来,差点被你们古代权贵当替罪羊剁了?凭什么?”
韩县令皱眉:“穿越?”
“没什么。”赵牧摇头,“我就想问,这案子,明府打算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韩县令反问。
赵牧深吸口气,脑子飞快转着。
现代人的思维,秦朝的环境。他得找个平衡点。
“我有三问。”赵牧开口,“第一,田豹杀人那晚,穿的什么衣服?”
韩县令想了想:“锦袍吧。田家公子,出门都穿锦袍。”
“第二,”赵牧继续,“赵寡妇指甲里的赭石碎屑,王叟是漆匠,但田豹那晚如果碰过王叟的漆器或颜料,也可能沾上。”
韩县令眼睛眯了眯。
“第三,最关键的——月白内襟是李蝉妻的,田豹怎么拿到的?肯定是李蝉妻亲手给的。她跟王叟私通,为什么帮田豹?只有一个可能:田豹拿私通的事要挟她。如果李蝉妻反水,指认田豹,加上王叟证词,就能形成证据链。”
韩县令摇头:“田氏会灭口。李蝉已经死了——刚才狱里报的,说是突发急病。”
下手真快。
赵牧心里发冷,但脸上没露出来:“所以得在李蝉妻被灭口前,让她写下证词画押,藏到安全地方。然后,明府要做一件事——”
他盯着韩县令:“把‘赵牧案已破,真凶锁定田豹’的消息,悄悄传给郡守白无忧。”
韩县令手指敲着案几:“白无忧是白起之孙,务实派法吏。他跟田氏联姻,但未必会纵容犯罪。”
“对。”赵牧点头,“白郡守要是知道田豹杀人炼阴丹,还用管制朱砂——这是触法的把柄。田氏为了保整个家族,只能弃车保帅。要么交出田豹,要么让他‘暴病而亡’。”
韩县令盯着赵牧看了很久。
“你一个赵地书生,”他缓缓说,“怎么会懂这些权斗算计?”
赵牧差点脱口而出“21世纪办公室政治比这复杂多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改口:“书上看的。杂书。”
韩县令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在堂里踱了几步。
雨声渐小。
“本官可以按你说的做。”韩县令停下,“但你要配合演一场戏。”
“什么戏?”
“午后公开重审。”韩县令转身,“你得在堂上,把案情推演清楚。但要给田家留个台阶——不能直说是田豹,只能说‘真凶已逃’。剩下的,本官来办。”
赵牧明白了。
公开翻案,还他清白。但真凶不能当场抓,得让田家自己处理。
“好。”赵牧点头。
能活下来就行。至于田豹,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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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县衙公堂。
外面雨停了,天色还是阴沉。堂外围了不少百姓,交头接耳——死囚翻案,这在安阳县不多见。
赵牧跪在堂下,枷锁已去,换了身干净囚衣。王叟和李蝉妻跪在旁边,两人面如死灰。
韩县令拍惊堂木:“带证人!”
樵夫被带上来,战战兢兢说了卯时见王叟翻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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