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公士赵牧(2 / 4)
更夫也被找来——这是韩县令暗中找到的。更夫说,案发那夜三更,他看见一个“大手男子翻进赵家院子,穿锦袍,腰上玉佩反光”。
田氏族长田简坐在旁听席,五十来岁,穿着深色绸衣,面无表情。他身后站着两个家仆,眼神凶悍。
“王叟,”韩县令问,“你受何人指使?”
王叟趴在地上哭喊:“是李蝉!李蝉让我栽赃赵牧!他说事成后给我十金!”
李蝉妻颤抖着开口:“那月白内襟……是我的。是田三公子那晚来我家,强行拿走的。他说……说要是我不从,就把我和王叟的事说出去。”
堂下一片哗然。
田简还是那副表情,眼皮都没抬。
韩县令看向他:“田公,令侄田豹现在何处?”
田简缓缓起身,拱手:“回明府,田豹昨夜突发恶疾,暴毙了。尸体已入棺,正准备下葬。”
堂上静了一瞬。
赵牧跪在下面,心里冷笑。
暴毙。好快的“恶疾”。
韩县令沉默片刻,开口:“既真凶已亡,此案可结。赵牧蒙冤系狱,然助破命案,按秦律‘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
他顿了顿,朗声道:“赐爵一级,为公士!”
堂下百姓骚动。
公士!秦朝二十等爵最低一等,但对平民来说,已是鲤鱼跃龙门。
书吏高声宣读赏赐:“公士赵牧,岁俸五十石,授田一顷,宅一区五亩,可蓄仆一人!”
赵牧脑子里飞快换算。五十石粟米,按现在安阳粮价一石三千钱,年收入十五万钱?购买力大概……温饱有余了。宅子五亩,带院子,独栋。
从死囚到有房有田有编制。
这穿越,总算有点奔头了。
“谢明府!”赵牧叩首。
韩县令抬手:“且慢。赵牧,你本赵遗民,无业。今赐你爵位,需有职司。县狱缺一佐史,你可愿任?”
县丞田裕站出来:“明府,狱佐史虽微末,亦需通秦律。他一个书生……”
“我愿意!”赵牧大声说。
心里想的是:外卖员转行秦朝刑警?专业对口了。总比种田强。
韩县令点头:“准。即日起,赵牧为安阳县狱佐史,年俸六十石,归县狱掾统属。”
六十石。月均五石,一万五千钱。实际收入可能还有廪食、赏钱……
先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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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堂后,赵牧走出县衙。
秋阳从云缝里漏下来,刺眼。他眯起眼,手里攥着那块公士木牌——半个巴掌大,桐木制,刻着字。还有一卷竹简,是任命书。
从死囚到公务员,三天。
效率挺高。
他先回了赵家小院。院子静悄悄的,邻居们见他回来,有的躲开,有的指指点点。他推门进屋,那股淡淡的腐味还没散尽。
寡嫂的尸体已经被领走了,说是田家出了钱安葬——算是遮羞。
屋里空荡荡。织机上还搭着半匹没织完的布,靛蓝色。柜子里几件旧衣,几卷竹简,墙角陶罐里藏着三百多枚铜钱——是原主全部积蓄。
赵牧拿起那几卷竹简。一卷《诗经》,一卷《尚书》,还有一卷杂记。他翻了翻,放下。
“赵氏,”他对着空屋子低声说,“我替你讨了公道。安息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但该说的还得说。
他揣起铜钱,卷了几件还能穿的衣裳,用布包好,走出院子。
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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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在巷口等他。
她换了身干净的葛布裙,头发梳整齐了,眼眶还是有点红。
“我爹……”她开口,声音哑了,“被韩县令杖责三十,革了牢卒的职,但免了从犯罪。谢谢……谢谢你说话。”
赵牧看着她。
这姑娘三天前还只是个送饭的牢卒女儿,现在眼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劫后余生的清醒。
“该我谢你。”赵牧说,“没有你,我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青鸟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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