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困境·盐价如山(2 / 2)
“车队亮的是郡尉府通行符节,守码头的军士不敢拦。”他啐了一口,“我亲眼看着三十辆车出城,轮印深得反常——要是陶器,哪会压这么深?”
“跟到哪?”
“邺县境内的老铁矿山。”赵黑炭说,“三年前就废弃了,可矿场门口有生火痕迹,最近有人活动。”
赵牧手指敲着案几。陶器、矿山、郡尉府符节……这些碎片还拼不出全貌,但轮廓已经让人心惊。
徐尘这时兴冲冲跑进来,手里捧着个陶碟,里面是白色结晶:“大人!我用尿液炼出硝盐了!”
赵牧捏起一点尝了尝,脸皱成苦瓜:“咸是咸了,怎么有股骚味……”
“硝石混了秽物,难免的。”徐尘挠头,“我再提纯试试。”
青鸟在旁边算着账,忽然叹气:“咱们月俸六十石粟米,按现在市价折钱,只够买盐二十斗。大人,连咱们自己吃盐都紧巴巴。”
赵牧愣住了。他穿越以来,从囚犯到郡丞,俸禄涨了不知多少倍,可从来没细算过这些。六十石粟米,在邯郸只能换二十斗盐——也就是说,他这个郡丞一个月的收入,只够买六七十斤盐。
这什么世道?
“萧何。”赵牧忽然说,“去调邯郸过去一年的麻布交易记录、陶罐窑厂出货记录、码头货运登记。”
萧何疑惑:“大人,查盐铁为何查这些?”
“盐要包装。”赵牧眼睛亮起来,“麻布袋、陶罐!查不到盐,就查突然大量买包装物的人。还有车队出城后的去向——赵黑炭,你带人盯死那支车队,我要知道他们进了矿山后,到底在干什么。”
“诺!”
众人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赵牧一人,他推开窗,秋风吹进来,带着漳河的水汽。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片枯叶飘落。
赵牧忽然看见,对面街角屋檐下,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他心头一凛,手按上了腰间短剑——那是燕轻雪送他的,剑柄缠着牛皮,握久了会沾手汗。
王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低声道:“有人盯梢,追不追?”
“不追。”赵牧摇头,“让他们看。我们越急,他们越放心。”
他坐回案前,重新摊开账册。竹简上的字迹在黄昏光里有些模糊,那些数字像蚂蚁,爬满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盐、铁、铜、军械。
还有那个痴傻的盐商黄愚,和他那个精明的哥哥黄世杰。
赵牧想起第一卷田氏弑父案里,那枚刻着“鸮”字的符节碎片。当时只以为是旧赵贵族信物,现在想来……
“大人!”赵黑炭去而复返,喘着粗气,“车队进矿山后一个时辰,又出来了——陶罐还在车上,但轮印浅了一半!”
赵牧猛地站起:“卸货了。矿山里另有乾坤。”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邯郸郡地图。手指点在邺县老铁矿山的位置,然后向西划过——三十里外,是武安铁矿。向北,是通往代地的官道。
向南,渡过漳河,就是仍在抵抗的齐国。
“萧何回来了么?”赵牧问。
“在路上了。”
“等他回来,连夜核算。”赵牧盯着地图,“我要知道,过去一年邯郸市面上,到底多出了多少不该有的盐和铁。”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
邯郸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可在这灯火照不到的地方,有一支支车队正碾过夜路,把白色的盐、黑色的铁,运往不知名的角落。
而赵牧手里,只有三卷假账,五个兄弟,和十天时间。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我只是想活命啊。”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说,“怎么总有人偏要送死呢。”
风吹进来,翻动了案上的竹简。
简册最后一行,小字备注:七月丙寅,盐五百石,黄氏仓→武安铁场,付司马氏,金百镒。
这行字墨迹很新,和前后文的老墨色截然不同。
像是有人故意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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