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那卷竹简,红透了耳根(1 / 2)
嬴语嫣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该去。”
她把茶壶放回炉上,火苗舔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呼呼声。阳光斜斜地照进亭子,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但你得准备好。”她抬眼看他,“那些名士不会轻易放过你。尤其是淳于越的弟子周元——此人心胸狭窄,一定会刁难你。”
赵牧记下这个名字:“周元?”
“嗯。”嬴语嫣点头,“他家境贫寒,母亲常年卧病,在郡学里一直不得志。但他偏偏最好面子,最恨别人瞧不起他。去年文会上,有个外地来的商人不懂规矩,多看了他两眼,他当场作诗讽刺,把那商人臊得下不来台。”
赵牧若有所思:“他母亲病了?”
“病了两年了。”嬴语嫣说,“听说请了不少大夫,花了不少钱,一直没见好。周元在郡学的俸禄不高,日子过得很紧。”
赵牧没接话,心里却记下了这笔账。
嬴语嫣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拿出一卷竹简,推到赵牧面前。
“这是我抄录的《诗经·秦风》里几首常见的,还有往年文会上出过的题目。你……你回去看看。”
赵牧愣了愣,打开竹简——上面是工整的小篆,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每一首诗后面都加了注释,用朱砂标注了重点。比如“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旁边注着:“秦人尚武,此诗言同仇敌忾,最合秦地风情,文会必问。”
他抬起头,看向嬴语嫣。
姑娘正低着头煮茶,耳根却红得像染了胭脂。茶炉的火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抹红晕格外明显。
“语嫣姑娘,”赵牧认真地说,“多谢。”
“别谢我。”嬴语嫣小声说,“你要是去了丢人,我也跟着丢人——毕竟是我劝你去的。”
赵牧笑了,把竹简收进袖中:“放心,不会给你丢人。”
嬴语嫣没说话,只是又给他斟了一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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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郡守府议事厅。
议完正事,属吏们陆续退去。白无忧留赵牧说话。
这位五十多岁的郡守坐在案后,抚着胡须打量赵牧。他是白起之孙,身上带着武将世家的英气——眉骨高耸,眼神锐利,坐在那里不怒自威。但处事却极为务实,从不摆名士派头。
“赵牧,听说最近有人传你不通文墨?”白无忧开门见山。
赵牧说:“是。”
白无忧笑了:“本郡守倒不在意这些。当年我祖父在长平坑杀四十万赵卒,那些儒生骂他杀孽太重、不读圣贤书——可那又如何?仗打赢了,比什么都强。”
赵牧听着,没接话。
“但是,”白无忧话锋一转,“你要知道,在邯郸为官,文名也是名。后日七夕,郡学博士淳于越要办文会,请了不少人。你想去吗?”
赵牧想了想:“郡守的意思是?”
白无忧笑了:“本郡守没什么意思。去不去,你自己定。不过——”他顿了顿,“如果你去,最好心里有点数。淳于越这个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最看重面子。他请你,未必安了什么好心。”
赵牧点头:“多谢郡守提醒。”
“还有。”白无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周元那小子,你留意些。他最近跟城东那帮人走得很近——盐铁商盟,你知道的。”
赵牧眼神一凝:“盐铁商盟?”
“嗯。”白无忧放下茶盏,“军粮案后,郑通被贬,现在就在盐铁商盟里混日子。那人心胸狭窄,肯定记恨你。”
赵牧拱手:“卑职明白。”
白无忧摆摆手:“去吧。对了,灯会巡查的事,你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赵牧说,“游徼三十人分成三组,横街东西两口和中段各一组。王贲带五个弟兄在街边高处盯着,发现异常立刻示警。另外——”他顿了顿,“我让燕轻雪提前去踩点了。”
白无忧满意地点头:“嗯,考虑得周到。去吧。”
赵牧退出议事厅。
走在廊下,他摸了摸袖中嬴语嫣给的那卷竹简,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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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六午后,邯郸城东柳树巷。
这是一条窄巷,两边是低矮的民居,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土坯。巷口有个卖水的摊子,一个老汉坐在阴凉处打盹,苍蝇在他脸上爬,他都不赶。
巷子深处有一处宅院,从外面看普普通通,门板都歪了。但推门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三进院子,青砖铺地,堂上摆着红木家具。
这是盐铁商盟的一处据点。
堂上坐着五六个人。上首是郑通,四十出头,面相精明,眼睛滴溜溜转。他原是郡尉府仓曹佐史,因军粮案被牵连,贬为庶民。但他不甘心——他知道那案子是赵牧查出来的。要不是赵牧,他现在还在郡尉府里吃香的喝辣的,何至于沦落到和商人们厮混?
“赵牧那小子,现在成了郡里的红人。”郑通开口,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白无忧把缉盗权分了一半给他,以后咱们在邯郸更难混了。”
对面一个商人模样的胖子叫钱满贵,是邯郸城里最大的盐商。他皱着眉头,脸上的肉都挤成一堆:“那怎么办?咱们的盐铁生意,一年流水三四万金,可经不起查。”
“造势。”郑通说,“他不是没文名吗?咱们就帮他‘扬名’——让全邯郸都知道,赵郡丞是个不学无术的武夫。”
钱满贵挠头:“这……能行吗?”
“我已经让人在南市茶肆散播传言了。”郑通得意地捋着胡子,“过两天七夕,淳于越要办文会。我让人放话出去——说赵郡丞不敢去,是因为去了就得露怯。”
旁边一个干瘦的中年人皱眉:“万一他真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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