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十金买一个刁难(1 / 2)
七月初六戌时末,郡丞官廨后院。
月亮爬上树梢,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墙角种着几株竹子,风吹过,竹叶沙沙响。赵牧坐在窗前的案边,借着烛光看嬴语嫣给的那卷竹简。
竹简摊开,《秦风》第一篇——《车邻》。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未见君子,寺人之令。”
赵牧看了三遍,才勉强记住。他放下竹简,揉了揉眼睛,心里吐槽:这《秦风》里除了“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他听过,其他的都是什么鬼?什么叫“有马白颠”?额头上有白毛的马?这也能写进诗里?
他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青鸟端着一碗粟米粥进来,放在他案上。碗是粗陶的,边缘有个小缺口,但擦得干干净净。粥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冒着热气。
“牧哥,喝粥。”
赵牧抬头看她。
姑娘穿着一身青布衣裙,腰间系着围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还沾着一点灶灰——显然是从厨房忙完直接过来的。烛光映在她脸上,把那点灶灰照得发亮。
“今天怎么亲自送来了?”赵牧接过碗。
青鸟在他旁边坐下,抿了抿嘴:“陈平说,有人在外头传你的坏话。”
赵牧喝了一口粥:“嗯,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赵牧把粥咽下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
青鸟急了:“你怎么能不管?那些人说得可难听了——什么‘不学无术’、‘只会奇技淫巧’、‘连《诗经》都不懂’……”
赵牧放下碗,看着她:“青鸟,我问你——你觉得我懂不懂《诗经》?”
青鸟愣了愣:“我……我不知道。但你破案那么厉害,肯定……”
“破案是破案,学问是学问。”赵牧笑了,“说真的,《诗经》我还真没读过几首。”
青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放心,我自有分寸。后日七夕,我去文会走一趟。”
青鸟眼睛睁大:“你真去?那些人可等着看你笑话呢!”
“那就让他们看。”赵牧笑了笑,“说不定,看到的是别的东西。”
青鸟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那你小心点。我……我后日跟你一起去。”
赵牧愣了愣:“你去做什么?”
“给你壮胆。”青鸟挺了挺胸,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万一有人欺负你,我给你骂回去。”
赵牧哭笑不得:“你还会骂人?”
青鸟脸一红:“不会可以学!”
赵牧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明天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去医馆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抓治久病的药。”赵牧说,“尤其是治那种拖了两三年的老病的药。”
青鸟一愣:“为什么?”
赵牧没解释:“你去问问就行。记住,别声张。”
青鸟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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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六亥时,郡丞官廨。
赵牧正准备歇息,门子突然来报:“大人,淳于博士来了。”
赵牧一愣——淳于越?他来做什么?
他整了整衣冠,迎出门去。淳于越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灯笼的仆从。这老儒生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深衣,须发花白,面相儒雅。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那笑容格外和善。
“淳于博士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赵牧拱手。
淳于越抚须笑道:“老朽冒昧来访,是想请赵郡丞明晚赴文会一叙。”
赵牧心里有数了,面上却不动声色:“淳于博士盛情,赵牧本该从命。只是明晚需巡查灯会安保,恐怕不得闲。”
淳于越摆手:“欸,灯会有游徼巡守,赵郡丞何必亲力亲为?老朽可是听说,赵郡丞自打到任,从未参加过文会。莫非……是看不起我们这些读书人?”
这话说得重了。
赵牧看着他,缓缓说:“淳于博士言重了。赵牧只是公务繁忙。”
淳于越笑了:“公务繁忙?老朽听闻,赵郡丞破案如神,老朽是佩服的。可外间有些传言,说赵郡丞不通文墨,老朽是不信的。但赵郡丞若总不露面,只怕传言愈演愈烈啊。赵郡丞既为郡丞,总要有些‘文采’傍身,不然日后咸阳来使问起,岂不尴尬?”
这话说得已经近乎羞辱。
旁边的陈平面色一变,正要开口,赵牧抬手止住他。他看着淳于越,缓缓说:“淳于博士的好意,赵牧心领。明晚巡查灯会,确实脱不开身。不过——灯会结束,若有余暇,或可去文会一坐。”
淳于越一愣,随即笑了:“好!老朽恭候赵郡丞大驾。赵家别院,城西赵伯羽家,亥时初刻开席。赵郡丞可别来晚了。”
赵牧拱手:“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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