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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一个刑警的日子2》(3)(5 / 9)

到冯爱丽委托保管六幅画的银行,宋新华眼前一黑,晴天霹雳——六幅画全部不翼而飞。

人真不能干坏事,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与月亮,真相这东西是藏不住的。

好言安抚了宋新华几句,我让银行找个业务员坐他身边儿,我说:“你也不用陪他说话,就坐他旁边儿就行。”不承想宋新华却朝我过来了说他想回家静静。我说:“那也行,咱们随时保持联系,想起任何事,或者有什么话想说,你就打我电话。”一个一米八多的汉子消失在我视线中的背影像是缩小了一倍。真是人手不够,刘明春要是在,我就让刘明春跟着他了。

随银行的工作人员到他们的监控室,监控录像显示冯爱丽于昨晚失踪前的四个小时来过银行,取走了五幅画。她头一次来取走六幅画之后,再带回来的就是五幅。而那个时间刚好就在她购车之前。她全款买车的钱,肯定是来源于被她卖掉的那幅画。

我让他们把监控内容给我拷贝了一份,还用了人家一个u盘,挺不好意思的,但人家特别配合我们工作,说是应该的。我也跟银行的工作人员接触了接触,他们都表示冯爱丽除了最初来办理托管有宋新华陪同,之后来去都是自己单独一人。

回到车上,我拿出我的小笔记本,涂涂写写试图整理一下案情。虽然用李昱刚的话说都9012年了,我却还是习惯手写。只有手写,我感觉我的脑子才能产生联动。而且至少我是唯一那个不会提笔忘字的,别看文化不高,真没出过这种洋相。不是我说,太过依赖于电脑不是好事,停个电就瘫痪。诚然,计算机、互联网是良好的辅助工具,但不能被它操控。现代人就是太被这些操控了,从活在朋友圈里的虚假生活,到隔着屏幕的情感互动,再到联机游戏里的团队辉煌,没有一样是真的,而人人却以为那就是真的,不可怕吗?

喝了口水,我开始梳理案件的前后逻辑。

某著名画家去世,小女儿冯爱丽拿走了他的六幅画。其中一幅被她变卖买了车,然后她又取走了托管的另外五幅画,紧跟着,她失踪了,连人带车,还有她的狗。

在此期间,冯爱丽的丈夫宋新华始终被蒙在鼓里,首先冯爱丽欺骗他说自己保管这六幅画是为了保证父亲的作品不流失,然后她背着他卖掉了一幅画给自己换了辆豪车,还欺骗他说是贷款买的,又跟她二姐说画是宋新华联系收藏家卖的,现在更是人间蒸发。

再加上冯爱丽一直身陷跟姐妹们的遗产纠纷,等于宋新华像一块肥肉被留给了那群红了眼的狼……

难道这起人车走失,是冯爱丽自导自演的?

我仔细想了想冯爱丽的失踪现场,一只鞋,一个包,包里有钱包,钱不多,也没有证件。而且至今交通队那边也没能掌握住车辆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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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笔记本,我开车往冯爱丽购车的门店去了。宋新华说他见过贷款合同,他确实不知道冯爱丽是全款买车,这是他的一面之词,但事实是不是这样呢?得核实。另外,他们家的财政大权掌握在冯爱丽手里,这也是他说的,也需要调查清楚。要想完全把宋新华择出来,这些都得落实清楚。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事都值得怀疑。他也有可能是共谋,冯爱丽人车走失是他报的,等于他是第一发现人。六幅揪扯不清的画,四姐妹理不清的遗产纠纷,大量的财物会使人的性格发生变化,这不奇怪。至于这六幅画犯不犯得上叫人抛家舍业,这还得问问业内人士,八成是有可能,不然也不会打成热窑儿似的。这夫妻俩也有抛家舍业的资本——没孩子。但我打心里觉得宋新华不像演戏。

回队上之前我上我姐家点了个卯,我儿子还算老实,坐书桌前跟着他姐写作业。见我来了,喊一声爸就算打过招呼了。我姐正做饭,问我吃吗,我说不了,我就来看看点点,说话就走。我姐一把拉住了我:“你先别走,我想了想,你那套房还是别出租了。”

“啊?”跟冰箱里翻出点点的可乐,我拧开一瓶咕咚咚往下灌。凉。舒服。

“英子带着妞妞有假期就回来,你还是得有个家。”

“所以才短租的呀!她不回来,我跟点点住你这儿,那儿空着也是空着。”

“老让别人住,你不别扭啊?你不别扭,人家英子还别扭呢。”

“有啥可别扭的啊?房子可不就是人来人去嘛,我们去住也就是吃饭睡觉,这套家伙事又不给别人用。咋的,英子跟你说啥了?”

“人就是啥都不说我才在意!”

“哎,你怎么这么杞人忧天啊?”

“你知好歹不?知好歹不!”

“哎哟喂!姐!”怎么还上手了。别看她眼神儿不好,逮我那是一逮一个准儿。

“拧他拧他!”

看我遭难,我儿子拍巴掌。是我亲生的吗?

“姐姐姐,别掐了,别掐了!这事我回来咱们再商量,我赶紧,赶紧着得往队上走!”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自己说说你着家吗?鹰撒出去还知道回来呢,你撒出去连影儿都没!”

“去,回去写你作业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伸脚踹上了点点的屁股。

“你能耐是吧!你能耐!”

“姐!”自打有了点点,我仿佛也不是我姐亲弟了,他们都一个阵线联盟的,“我真走了,真走了。”

从家落荒而逃,开出去一段路我的胳膊还疼着,我姐还真有劲儿。别看我被掐得不轻,可我心里喜滋滋的。这几年我姐身体维持得特别好,虽然眼神儿不行了,但其他指标都特好。我儿子,虽然没了妈,但他有姑!他跟他姑比跟我亲。

有一阵子我特别担心点点,他挺沉郁的,原因就在于我前妻,她再婚生了个女儿,自此之后就像没了这儿子。她从来不来看点点,点点给她打电话,她十次里九次不接,接那么一次也不说啥话。妈不要儿子,孩子接受不了。点点也这个岁数了,他有爱恨,他恨他妈,也恨我。要不是我姐是资深幼师,又贴心贴肺地疼他,我真不知道怎么处理。男人没有女人细腻,更没女人聪明,幼子恋母是本性,这个缺位实难弥补,好在他有这么个姑。

老实说我现在跟点点相处有点儿小心翼翼的,我是他亲爹,他是我亲儿子,他出生时候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但他不是我的。是的。你的孩子不是你的。他是独立的个体,有独立的思考、独立的情感,他越长大,你越无法掌控他。我不是控制狂,更不是独裁者,我是愿意尊重他、以平行的视角看待他的,但我们沟通不似母子那般多,点点不是那么愿意向我敞开心扉。而与此同时,我又能感觉到他也在顾及我,就像我凡事为他殚精竭虑,他小小年纪竟也在为我考虑。就譬如英子,我看不透点点对英子的态度。对比英子的女儿妞妞,妞妞现在称呼我为爸爸,小丫头是真接纳我、把我当作家人。而点点对英子毫无冒犯、乖巧听话,但他流露的感情里总有着一种疏离感。他在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我能感觉到在点点眼里英子是一个标签——“她是爸爸的女朋友”。

“我觉得点点很懂事。”英子这样说。这个懂事里,我感觉英子是察觉到了他的冷漠。

这孩子有点冷漠。别说英子了,我这个当爹的体会更深。就像是物极必反,既然情感不够坚实不能依靠,那么便要以逻辑合理性来看待世界。他才多大呀,他原本不该经历这样的成长。可投胎是个技术活儿,他偏巧就成了我和我前妻的儿子,继而经历了我们狗血似的婚姻,并因此太快地涉足了人性,涉足了世事。

我该怎么引导他,可以任由他这样野蛮生长吗,可以认同他的个性这样发展吗?

手机的振动声将我从乱如麻的思考中剥离,夏新亮打来的,问用不用帮我从食堂打饭。我说打,我马上到。他说:“那您下来档案室找我们吧,大姐大焖了绿豆汤,给你留一碗。”我问他怎么又钻地底下去了,他没回我,因为我听见食堂大师傅喊他了。

每回钻进档案室我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由于要保管档案、随案物证,它也不潮湿,就是单纯的凉。整个地下二层全是干这个使的,陈年旧案堆积如山,破了的、没破的各有各待的地方。管理室在尽头的把角处,浅灰色的门被节能灯照得透出一种特有的白。还没进去我就听见他们几个说话了。

“对,就他那个脸吧,特别像鞋拔子,有那么一个勾儿。就下巴,下巴往上翘。每次跟他说话,我都忍不住想往上挂点儿啥。”

这是李昱刚的声音。紧跟着一阵大笑,一听就是文君。

我推门而入,就看见三人围圈而坐,屁股底下啥都有,有摞着杂志的,有垫着纸箱的,文君最神,跟有轻功似的。

“你这坐的啥啊?”我问。

“瑜伽砖。”她答。

所谓“桌子”正经倒是把椅子。一旁立着个暖水壶,还是老式水银胆那种。这会儿文君拿起它,往透明的一次性杯子里倒了绿豆汤。

“你这可太暴露年龄了。”

我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大口。

“那我总不能跟这儿支口锅吧。”

“你们俩忒不像话了啊,有办公室不待,往人家这儿来添乱。”

真不是我说他们,这是啥情况,李昱刚连笔记本那套家伙事都杵人桌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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