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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一个刑警的日子2》(3)(6 / 9)

“就好像中午不是你领他们来我这儿开会似的,”文君抬眼皮斜我,“这谁字儿啊?”

角落里的白板无辜地注视着我。走急了,忘擦了。但是我真冤哪,是夏新亮给我们领来的!我把夹报纸的报夹子拿过来一个,往地上一扔,坐下了:“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

“除非你手扣箱里的记事本不是你自己写的。”

她什么时候看的啊?真是一个女特务。

夏新亮咳嗽了一声开始发言,完全没有给我洗白的意思:“师父,我下午把冯爱丰的儿子秦峰找来跟他磨了好几回,没问下来。他不在场证明就是他妈他爸,但是我觉得可以排除掉他。虽然他这个年纪正是冲动的时候,也有图财的动机,可从性格上来说,他作案的可能性不大。这孩子挺轴的,认死理儿,但是他讲道理,他始终想在法律上解决问题。找了律师,这我都确定过了。”

夏新亮说着撂下了他手里的不锈钢小碗。他讲究,使的是一套便当盒,整体是个盒儿,拆开是一个一个的碗、盆。我们打饭就一饭盒,大师傅给打上米饭,然后这菜那菜往上一浇,齐活儿。要是不带走在那儿吃,人家有不锈钢托盘。我们鲜少在食堂吃饭,都是打了带走,坐那儿吃的都是搞行政工作的,我们不行,吃饭要算办案中间搂草打兔子,都是打了带走,一边吃一边说案子。

“他还说他三姨夫也不可能这么干,说他也就是咋呼咋呼行。就像咱那天去,抄凳子他敢,到底也没扔。”喝了口绿豆汤,他补充道。那折叠杯子也是他便当盒的一部分。就这么神奇。

“嗯,他还真没说错,”李昱刚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继而说道,“都这把年纪了,还给人当马仔收保护费呢。他身上确实有好多不规矩的东西,但也没犯过大事。有寻衅滋事的案底,被拘留过两回,还搞顺手牵羊,爱占小便宜。有俩钱儿就往按摩房花,没钱也去,扎着。这我都调查了。不是干大事的料儿。”

“嗯嗯。”我听他俩说完,掀开了我的饭盒。

“这他妈谁给我打的红烧鸡块!”

“啊?”李昱刚蒙了,“你不吃鸡啊?”

“他吃啊,”夏新亮一愣,随后说,“咱一块麦当劳不是还点炸鸡呢。”

李昱刚嘿嘿一乐:“那师父您吃我的吧,我吃您的。”

这个小鬼头,他递给我那饭盒里除了米饭就剩点儿圆白菜了。

“您也来点儿我的,我吃饱了。这些我没动,”夏新亮把他的便当盒推了过来,“我真不知道您不吃。”

“我吃鸡。蒸的煮的烹的炸的我全吃。我就是不吃红烧的。”

“为什么啊?”李昱刚一边啃鸡腿一边问。

“这得说十来年前,我们办案子,遇上一碎尸案。最后找见那头,让人给炖了,搁花椒、大料、桂皮、酱油,全放齐了,那味儿,就红烧鸡块味儿。”

吧嗒,鸡腿从李昱刚嘴里掉到了饭盒盖上。

“这是什么道理……”夏新亮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人头、鸡块,这能是一个味儿?”

“我x,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得找垃圾桶吐了!”

文君又捡了一回乐儿。

我把我调查的情况给李昱刚跟夏新亮说了说。事实确如宋新华所说,冯爱丽背着他全款买了那辆特斯拉,门店的销售人员还记得这事,原本说好办贷款,都准备去办理手续了,冯爱丽又说算了,还是全款吧,为这他们还起了口角。因为实际上所有售车的地方都爱给客户办分期贷款,还是免息的。这个免息正是猫腻儿,这边说免息,那边收金融服务费,要是懂行的人,算下来服务费比利息还高。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冯爱丽在办,宋新华不知道。那宋新华在干什么呢?老老实实跟那儿研究合同呢。我看了店内的监控录像,这都能相互佐证。

“怪不得您让我查查这两口子的动账呢。”李昱刚也不吃了,反胃了,抱着可乐喝。

李昱刚查了宋新华跟冯爱丽的财务情况,这车款确实是由冯爱丽的一张借记卡支付的,这张借记卡才办了没多久,动账记录不多,确切说,就是一笔开户时候的大额存储,没多久就是支付特斯拉的费用,还有保险费什么的。宋新华说的也没错,他自己就两张银行卡,一个是工资卡,一个是信用卡,家里的支出、信用卡还款,平时都是冯爱丽在办,李昱刚都给我摸清楚了。

我们研讨了一下,分析了目前三个嫌疑人的性格特征、心理状态,等于一水儿全排除了。那么冯爱丽失踪是不是自导自演?她这个画是怎么卖的、卖给谁了,都由谁经手,后来这五幅画跟她一起失踪,是不是也被卖了,卖了钱又在哪儿?这个马上成了我们新的侦查方向。

这时候原本已经要回家的文君停下了收拾的动作:“你们说的这个画,是什么画?”

“这不会你也有熟人吧?那我这可又能开挂了。”

“别高兴太早,不见得。”

“水墨画。”

“那悬了,我们家小老爷们儿画油画。”

“啊?”

文君嘴里的小老爷们儿不是说她儿子,说的是她先生。我们仨瞠目结舌,小老爷们儿,是名副其实的小老爷们儿,文君是显小,他是真小,英雄出少年,听说他的一幅画委实难求。人长得很清淡,跟他浓烈的画风相比,像是清汤挂面,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五官也很浅淡,说话声音很低,像是一汪深潭。为我们引荐了收藏家白先生之后,他就离开了。

我是不清楚收藏家到底算个啥职业,反正就是有钱,有钱还雅致,完全不似暴发户。看他的宅子,坐落在半山腰,群山环抱,庭院修剪得一丝不苟,陈列的画作在我一个不懂画的人看来都觉得赏心悦目。

我们喝了会茶,白先生取出了他从冯爱丽手中购买的作品《青山绿水图》。我不懂水墨画,但是那意境真棒。

欣赏了一会儿,白先生跟我讲了他入手这幅画的始末。这幅画是通过一个经纪购置的,当时他办了个茶会,除了白先生,还有好几个收藏家去了。茶会上品鉴的画一共有六幅,都是冯爱丽父亲的作品。这一幅《青山绿水图》并不是其中最贵的,但是很入白先生的眼,他就收过来了。其他人对别的作品感兴趣,但是价格太高,都挺犹豫,茶会散了,等于就白先生有收获。

白先生有个同好许先生,很垂涎冯爱丽手中的一幅《苍山图》,但是价格他们没谈拢,可他很在意这个事,就跟这个经纪又商谈了几次,价格还是没谈拢。画这个东西,包括很多我们喜欢、价值又在可承受范围内但又确实偏高的东西,很容易造成一个“不买想三年”的局面。许先生不死心,最后下定决心还是要收了它,却被经纪告知画已经出手了。谁买了呢?是拍卖行的老总给介绍的一位老先生。这个老总介绍的几个人想把这些画都收了,结果他发现当时手里的现金不够,就只有老先生收了其中一幅,也就是许先生惦记的这幅《苍山图》,另外四幅画没收。而这个时间是什么时候呢?正是冯爱丽人车走失的当晚。

我们让白先生跟许先生联系了一下,电话里许先生跟我们证实了白先生跟我们讲的这些情况。就这么着,我们从白先生这里拿到了这个经纪的联系方式,顺藤摸瓜,接着往下走。

这个经纪其实就是个中间人。他是怎么跟冯爱丽产生联系的呢?通过冯爱丽的父亲的一个搞收藏的老朋友,冯爱丽拿了这些画,想出手,就找了这个男的,这个男的就给她牵线搭桥,带着她认识了这个中间人。中间人路子很广,就开始帮着冯爱丽卖画,他从事这个行业也有十来年了,打过交道的人特别多,也很了解这一行里面很黑暗的一些东西。但是他保证,他带着冯爱丽见的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正经人,不存在说发生什么意外的可能性。他还很认真地给我们还原了当晚见面的情形。

当晚他带着冯爱丽去的拍卖行,拍卖行的张总约了几个跟他相熟的、对国画感兴趣的收藏家,大家一起品画、洽谈。冯爱丽带了五幅画,市值都很高,她有点急着出手的意思,但不愿意落价。所以最后就只有一个老先生买了其中一幅,其他四幅画另外的人也想要,但是那四幅画转账还不够,说:“我们给你现金吧,算是订金。”那天她把这幅画卖完,拿了三十五万的订金,带着四幅画,开着特斯拉就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呢?按时间分析,她确实是回家了,跟宋新华报警说她人车走失的时间对得上,可最后却是连车带人全没了。

这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

说实话我真有点蒙圈。起先我们被困在这个“遗产纠纷”里,接着又走进“亲夫杀妻”,现在又浮现出“自主失踪”的可能性。现在可倒好,她要是真想“被失踪”,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地点?就说要回去接狗吧,可她还有四幅画没卖,还收了别人的订金,怎么就这会儿要失踪?要不是我们去,恐怕现在要买画那帮人还不知道冯爱丽失踪了呢。我倒也嘱咐那个经纪了,我说:“你先别跟他们说冯爱丽失踪的事,谁来问你、到你这儿摸来,你告诉我。”

这一天折腾下来已经是10点多了,我们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西北面馆吃饭,一边吃一边琢磨这案子。

李昱刚说:“会不会是买画的?买画的对她进行尾随了,尾随之后对她进行抢劫,把画弄走了。”

“那车呢?”我问。

“随机的尾随抢劫呢?这个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开辆特斯拉,”夏新亮说,“我们是不是把事情搞复杂了?如果是专门干这个的,他们肯定有辙处理掉车。”

“不是没可能。但是吧……你干这个肯定不可能是初犯,你得有经验。抢劫就抢劫,拿了钱,当时冯爱丽身上有钱,再把车给弄了,人呢?就算是抢劫杀人一条龙吧,他得抛尸。而且李昱刚串并了这类案件,没有任何联系。”

“夏新亮,我还真细查了,我不看好这条线。冯爱丽从卖了画到回家,路不短,谁要劫车,机会多的是,手法那太多了,为什么非要跟到她楼下以身犯险?随机的没必要,蹲点儿的更不可能啊。”

“可是我觉得她就算要抛家舍业带钱走人吧,这节骨眼儿太离谱儿。还剩四幅画,订金收了买主儿也有了,全交易完,再接上狗走才对呀。而且她为什么非走不可?画,都她拿着;姐妹几个就算不依不饶,她把画一卖,变现了,扯皮去呗。她老公她不要了,也未见得吧?她就是背着他卖画,也没背着他干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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