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一个刑警的日子2》(7)(3 / 7)
“还是你清闲。”
“你别流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神情,要实在气不过,不然你也给我安排点儿任务。”
我嘿嘿一乐:“那我还真有点事想请教你。”
文君翻了个白眼:“说你胖你就喘。”
我管她是谁的人呢?我管她实际工作是啥呢?光脚不怕穿鞋的,跟她搞好关系不吃亏,我真缺人手儿,尤其是业务骨干!再者,戴天越是提防她,我觉得她越可靠,他务虚,文君务实。我才不关心顶头上司换不换人呢,换掉最好。不是我想拆师父的台,是戴天真叫我恶心。
我找文君想跟她了解了解现如今从事特殊行业的妇女都是一个什么生存现状。譬如她们怎么营销自己,跟同行之间有没有交流之类的。
然后文君就给我讲了讲。
时代不同了,不像从前有歌舞厅、夜总会这类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且随着城市的发展建设,路边的洗头房、按摩屋也都失去了经营场地,越来越多的从业者开始跟随“鸡头”进行网络招嫖,也就是做“楼凤”。还有一些散兵游勇自己包装自己,当网红、做外围,混好了捞个金主,或者挂靠去经纪公司。所谓经纪公司,也不是真的经纪公司,其实还是“鸡头”,给这些姑娘买水军刷流量,提供包装手段、包装成本,最后接大客户。更高级点儿的,一个是办会所,那都是会员性质的,普通老百姓够不着;另一个是招揽年轻层次高的姑娘,做伴游,做商务伴侣,性服务排在功能性后面。
她们之间的交流跟从前比层次更深了。从前就是大家伙儿坐在一块,有客接客,没客闲聊。现在不一样了,她们互通有无——我手里有哪几个顾客,我介绍给你,你挣钱了给我点儿好处费或者说介绍费,相应地,你的也介绍给我,我也给你好处费。她们之间认识有的是在经纪群里,有的是在社交平台,还有的是在饭局上、轰趴(homeparty)上,总之途径也是多样化的,你认识我、我认识她,一来二去就都打上了。
我跟文君说:“那么重点来了,她们之间,谁受到了侵害,互相通不通气?”
文君皮笑肉不笑,“这才是你要问的重点吧?还‘请教生存现状’。”
我赶紧赔笑。
“通,哪个顾客抠门,哪个顾客有怪癖,哪个‘鸡头’操蛋,她们都会交流。但是这种交流群,你不是熟人你进不去。哪怕你进去了,你说话不恰当,或者说你潜水不吭声,只要你可疑,或者说没有在圈子里的价值,你马上就会被踢出去。”
我乐了:“那这种群你有几个啊?”
文君看着我:“你想干吗?”
“你给我打捞点儿有用信息呗。”
文君摇头:“别想。这年头练俩号儿不容易,我要是给踢了,不因小失大了嘛。而且我卧在里面,也一直关注着呢,没有人反映遭遇了绑架抢劫。”
我搬过椅子坐到了她身边:“你给我拉进去呗。”
“你们队不是负责挖旧案嘛。”
“我这不是等银行流水单闲着也是闲着嘛,摸着线索我可以给杰哥啊,给宫队也行。”
“真的假的啊?你不是跟你们总队不对付嘛,那宫立国是他的人吧?”
“还有你不知道的吗?”
“这还需要我特意知道呀?闲话传遍地。”
“我倒是不反感宫立国,从前没接触过他,这次我回来我们产生过点儿交集,我直觉上他人应该还行,至少也是个干实事的。再说了,你还不了解我,破案我爱干,邀功我才不去,没那个精力。人际关系就更简单了,大家一块办案,不分你我。”
“哼,看在你如此心系案件的面子上,帮你这一回。别给我搞砸了!真是欠了你的!”
“啧!我办事你放心。”
卧进交流群我打了个招呼,群成员不少,但说话的人不多,有仨姑娘正在讨论整形,照片、表情包,哗哗刷屏。为了融入氛围,我也跟着有一句没一句地瞎聊,接不上话就发表情包。用了个小号儿,进去之前文君还给我布置了一番,头像整了个也不知道是谁的美女头,朋友圈来不及伪装索性就不可见,培训也是要有的,一些行话什么的都给科普了一下。
中间我去处理银行流水单、跟夏新亮通电话、给李昱刚布置任务,但凡有事,就文君顶上帮我应对。
一直都没有什么有用的只言片语浮现。
下午的时候王勤回来了,没什么收获,他负责的是杨俊宁的案子,跟办案的老刑警谈了,杨俊宁的家人没有联系上。我说:“不要气馁,你接我手上的活儿,当会儿陪聊。”
把王勤安排上没多会儿,我就迎回了李昱刚,他气儿都没喘匀乎就开始给我查我的“查无此人”。
这些年给李淑霞汇款的所谓社会福利机构虽然不存在,但款项总是按时汇达。头些年汇款人有五六个,后面基本就固定住了一个人,汇款所在地也是固定的,在山东日照,这个汇款人叫孙梦婷。
李昱刚上岗开查,这一查不要紧,查出邪的来了。有人骂人讲:祝你死一户口本。今儿就叫我们赶上死一户口本的了。孙梦婷是2015年销的户,死于胃癌。她还是他们家户口本上最后一个人。
孙梦婷的丈夫叫陈征,死亡证明显示他1997年死于交通事故。更邪性的是,开着拖拉机撞了他的,是他的儿子陈好。这起交通肇事案特别离谱。1997年夏天,凌晨4点多、天蒙蒙亮的时候,陈征离开家去赶大集。结果刚出村口,就被一辆拖拉机给撞了。5点多路过的村民发现了已身亡的陈征,立马报了警。交警赶到现场,经过勘查定性为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就在警方展开调查的同时,陈征的儿子陈好回了家,一听说父亲叫人撞死了,肇事者还逃跑了,当时就号啕大哭起来,母亲孙梦婷带他去东屋整理情绪,前脚安抚完儿子出来,后脚就赶到堂屋继续跟交警队的同志说道自己男人被撞死的事,谁也没想到,在东屋的陈好喝了农药。破晓时分,陈好打完牌开着拖拉机回家,醉酒的状态下,撞了“东西”。农村没路灯,天又才蒙蒙亮,陈好拖拉机都没下,往下一瞧就慌了,是个人。一慌他就跑了,跑到山脚下时天光大亮,他就开始擦他那拖拉机。擦干净还不算,也不敢开了,就想着摸回家跟他妈跟他爹商量,不承想这一回来才知道叫他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爹。他喝的百草枯,在医院挺了五天,死之前把情况都交代了。
这个户口本上原先是四个人,三个都没了,还有一个主动销户的,是陈征和孙梦婷的闺女,叫陈静。销户的原因是她移民韩国了,放弃中国国籍了。李昱刚再一调这个孙梦婷生前的财务往来记录,发现她有很多笔来自韩国的汇款,金额与时间基本跟李淑霞收到的“社会福利机构”的汇款相符。陈静的出入境记录呢,早些年基本没有,但是2013?2015年频繁入境,这跟孙梦婷因病亡故的时间基本对上了。而陈静头一次离境是1998年3月,去的就是韩国。
“这个陈静,会不会是失踪的盼盼?”
夏新亮回来之后也加入了我们,一起研究神秘汇款人这个事。
我看向夏新亮:“哦?”
“毕竟只找到了李淑云的尸块,跟她一起失踪的盼盼行踪不明,当时她还被列为主要嫌疑人追踪过。”
“1996年发案……”我转着眼珠,“1997年香港回归,1996年是高度重视社会案件的一年,那时候也不存在全国联网,如果这个盼盼躲到了1997年,这一年举国上下的大事就是香港回归,这个案子久未有线索应该就被搁置了,那她父亲又在1997年身故,外逃的她回家奔丧也是说得通的。之后1998年离境……”
“那现在的问题是,盼盼与李淑云的案件有着怎样的关联?她究竟是这起案件的受害人,还是参与者?”
“不好说,”李昱刚伸了个懒腰,“她是参与者吧,她肯定要逃亡;她是受害人吧,朋友死了自己被绑架抢劫还是从事卖淫这种非法勾当,也肯定要逃亡。”
我想了想说:“假设陈静就是失踪的小姐盼盼,那现在还能查询到她当年的财务情况吗?”
“没戏,师父。”李昱刚一边扭脖子一边说,“银行的规定是自交易记账当年计起,至少保存五年。有些银行超过五年以上就不再保留了,极限也就是保存个十五年。李淑霞能弄到银行流水已经很不容易了。”
“总之这个人得找,”夏新亮去给自己接水,“但恐怕不容易找。”
“难找也得找,”我说,“想想办法吧。哎,你出去弄着什么情况了?”
“我走访了当年办案的同志,没什么新情况。联系上了李明爱,就是河北那个卖淫女。她倒是改邪归正了,嫁了人,都当姥姥了。跟她通电话不是太顺利,她不愿意跟咱们合作,有顾虑、怕打搅她现在的生活。我给她做了好一通工作,她才答应帮我回忆回忆。没什么线索上来,但是她提到一点我有点在意。”
“说说。”
“她和徐媛真不是叫人绑上了车吗,车上被逼问银行卡密码,又是打骂又是刀割,各种恐吓,最后俩人被抢了二十二万。”
“2004年,二十二万还真是钱。干这个真挣钱,怪不得皮肉买卖屡禁不止呢。”李昱刚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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