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一个刑警的日子2》(6)(3 / 7)
“也不是正式加入啦,就是帮你弄这起冷案子。尝尝,武夷山岩茶。”
“先前去见老四的人是你吧?”我寻了张椅子坐下。
“没错!”
“去就去吧,你怎么还带乔装打扮的?”我尽量以轻松的口吻说,“他跟我一描述,我都愣了,给人吓够呛,还以为怎么了呢?”
“职业习惯,”文君笑眯眯地说,“保障自己隐蔽,也保障对方安全。”
“大姐大,不是我说,要是在漫威世界里,你肯定是神盾局的!”李昱刚插嘴道。
“咱说说正经的吧,”我喝了口茶说道,“嗯,这茶好喝。”
既然是光明队长的安排,那文君进这个案子谁也不可能阻拦。其实在工作上我对文君还是非常肯定的,不然也不会萌生出请她出山的想法。至于戴天跟我提点的事,我不是不信也不能全信,现下姑且就走着看吧,不然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这事其实给我架住了,一方面我对文君很有好感,不是说男女那种好感,是搭档那种好感。另一方面,我师父跟光明队长这些年来并未有龃龉,虽说光明队长心胸窄了点儿,可我师父心大,他们这么一路走下来,就案子,矛盾有;就性格,矛盾有;但据我所知,仇恨肯定是没有。两方势力不就是这个样儿嘛,此消彼长,求同存异,方得平衡。而且对于戴天,先放下我跟他的个人恩怨,他对师父忠心耿耿是真,对自己的利益得失更真,我师父惯来对权力这东西不感冒,现下究竟是谁敏感,始终在我心里存了个疑影儿。尤其打私心里来说,我师父是我敬重的存在,光明队长又何尝不是?就事论事,这事当年他俩都牵涉其中,不存在谁要踩谁的机会。至少这个案子不会。天雷滚滚都得挨,谁也跑不了,正常人势必彼此帮扶填坑。
“我正着手进行人脸比对,”李昱刚终于嚼完了他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的同时,他看向我,“但是由于我手上的照片都太老,尤其是这个身份证照片,要先进行像素还原,再进行点位比对。这得花点儿时间。”
“怎么一个还原法儿?”我问。
“这我怎么跟您说呢?”李昱刚转眼珠,“哎,这么说吧!”他一拍大腿,“就您相册里,譬如年轻时候,您那时候的照片现在拿出来看,就不如您手机里刚拍的照片清楚,对吧?”
我一想,那肯定是。
“就好比拿我这手机壳来说,用的热转印技术,很低端,我给它再清楚的原图,它做出来也不精细,就像声音会失真,图像也会有噪点,噪点越多,图像越模糊。那进行人脸比对,它是个精密的计算,越清晰越好。”
“这样啊。这都能还原啊?”
“能啊,您家里要是有什么特有纪念意义的老照片,您拿来,我都给您搞成高清的。”
“现下的主要问题还不仅是确定这个张庆辉是任军,更主要的是,咱们得搞清楚他怎么就变成了张庆辉。”文君插嘴道。
“这里面事儿挺大的吧?”我看向文君。
“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需要咱们深入去调查。任军,侦察连出身,他的反侦查意识强,反侦查手段也高超,但这样去给自己改头换面,怕也不是太可能。那么在这个过程中,谁向他提供了帮助,是固安方面,还是云南方面?如果不是提供帮助,究竟他又是怎样瞒天过海的?这都得一一去查。”
“师父,我还想问呢,侦察连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啊?我没当过兵,这属于我的知识盲区,算特种兵吧?我读完卷宗觉得这人真挺神的。”
“来来来,姐给你科普,”文君把话接了过去,“咱们先区分一下侦察兵和特种兵。从两个方面来说,首先,他们执行的军事任务不同。侦察兵的主要任务是深入敌后,侦察敌军目标的位置,捕捉敌方俘虏,为本方火炮包括空中打击、远程兵力投送、抢滩登陆等,提供翔实的地理坐标和破坏情况。特种兵主要担负破袭敌方重要的政治、经济、军事目标和执行其他特殊任务的工作,单兵作战能力极强,适合在各种恶劣条件下,完成作战任务。其次,他们的作战方法和技巧不同。特种兵具备特种作战技能和技巧,肩负特种作战任务,而侦察兵需要具备侦察技巧和技能。当然这都是现在的编制,你搞不清侦察兵和特种兵一点不奇怪,因为‘二战’时候才首次出现特种兵,在此之前,一直是侦察兵在一定程度上肩负着现代特种部队的使命。就拿任军来说,他具有过人的军事素质、身体素质、心理素质。这都是侦察兵不可或缺的,也是特种兵不可或缺的。他们的行动都更为迅速、灵活,也都对单兵的体能、综合作战意识有较高的要求。”
我吹了声口哨:“这都不需要我补充说明啥了啊,君姐不会也是部队出身吧?”
“我还真是。可惜没干下去,”文君拿过了桌上的巧克力,撕开了包装,“这不是到咱们这儿来搞特情工作了。结果搞半天还是没搞下去,就沦落到这儿了。”她说着,乐呵呵地环顾四周。
李昱刚嘴快:“这么牛啊!大姐大以前该不会就是侦察兵吧?”
“说出来你又得拍大腿,”文君嚼着巧克力说:“我是特务连的编制,也真够背啊,我可能有点不祥,特务连没了,特情科也没了。”
“别别别,可别这么说,”我喝了口茶,“机构没了,工作还在。”
我脸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波涛翻涌。戴天说的或者说知道的也太笼统了,文君不是部队开除的,她八成是一直搞情报侦察工作的。特务连,那得是师一级的编制。
“你管这叫工作?”文君努嘴指向外面的档案室。
“这就不聊了吧。”
这话我懂她也懂,我们谁也没再往下说。特情科是没了,可特情工作从来也没停止过,不然我们现在干的案子怎么来的?依我看,管理档案根本就是她的保护色,这女人深得很,是得提防。别看她好似对我们开诚布公,那也是她想让我们知道的,我相信她不会说假话,可这也不代表她说的就是全部,谁说全是真话就能还原真相了?不简单,我越想越觉得这女人不简单,“档案管理员”的身份还真把我迷惑了!二胎也是她的保护色!她到底在公安部里干啥的,恐怕只有光明队长清楚……一定是个狠角色。别看是个女人,这还是个障眼法。
“靠,大姐大,”李昱刚瞪大眼睛,“你说这个任军改头换面,跟他从前干侦察连时候的人有没有关系?”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这一块你就甭操心了,我会去查。”
我们等待人脸比对结果的过程中一直也在聊这个案子,各种可能性想到就说出来,白板画了一轮又一轮,比对结果出来了,我们仨都瞠目结舌——张庆辉入狱时候的照片,跟张庆辉身份证的照片相符!不存在冒用的可能性。比对结果告诉我们,被关在狱中的男人,他就是张庆辉。那他为什么会说自己是任军?
“师父,我再处理一下任军的身份证照片,看看它跟这俩是不是相符。咱把这一摞人头都搞清楚。”
“对对对。给它搞清楚!”
“特情这边儿应该不会有问题,”文君散开了头发重新梳理,“咱们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三个人头两个人,三个人头一个人,三个人头……
人家睡觉数绵羊,我数人头吊精神。
三个人头一个人。
张庆辉入狱的档案照片、张庆辉的身份证照片、任军的身份证照片,经过人脸比对,确定为同一人。
彼时夜已深,档案室里除了计算机设备的运转声,只剩下我们仨的呼吸声。
现在的问题是——张庆辉这个人究竟是捏造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李昱刚在数据库里搜索着,我跟文君把茶喝得都没味儿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李昱刚拿出了结果——张庆辉,查无此人。
“还是应该有这么个人。”文君说。
“我也是倾向于有。任军入狱的时候是2005年,二代身份证换发是2004年,所以他所持的身份证是一代的很正常。而且他所持的这个一代身份证是20世纪80年代发行的,受当时的条件限制,制证材料、制证技术、防伪性能、核查手段等方面都不成熟,也就是说伪造的成本很低。防伪性能是1995年开始提上去的,从那之后去剥离身份证就会破坏全息图像,这时候开始身份证才算安全可靠。任军完全有可能盗用别人的身份,他搞侦察出身,他肯定懂得盗用比凭空捏造更有效,盗用就像说话真假掺着,更为可信,比编故事靠谱多了。尤其他拿着张庆辉的身份,过了公安机关、过了看守所、过了法院、过了监狱,他这个身份信息一定是有效的。要是凭空编造,他过不了这么多程序。就算有人给他开口子,也不见得过得去。”
“嗯,咱们可以追查,”文君点头,“虽然一代身份证现在已经失效了,不过在原籍肯定还是有登记的,因为一代身份证跟二代身份证的个人信息都是一样的,所以根据身份证号码一定能查到个人信息的。”
“唉,我不是很乐观,”李昱刚加入了我们的对话,“就算查出来这个人,咱们又上哪儿找他去?这人二代身份证根本没换领。现如今这个社会,没有有效的身份证,根本寸步难行。他就是原来存在过,现在应该也不存在了。你总不能说他又盗用了别的什么人的身份吧。”
“那也得查。只要是线索,哪怕给咱们领进死胡同,你也至少能排除它。”
“那您怎么查啊?大摇大摆去河北固安派出所,告诉他们咱查任军呢?没事吧?”
“这就是需要你的时候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