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一个刑警的日子2》（6）（5 / 7）

“屁！”他难得地骂了句脏话，他总觉得说脏话有损他形象，“你查的什么狗屁方向！我是让你查有没有司法腐败，固安方面、云南方面，你朝着这个方向查，可你查哪儿去了！如果这里面存在内部问题，那这口黑锅咱们就甩了，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我让你办这案子，重视这案子为了什么啊？我说你到底是谁的徒弟啊！”

“你别搞人民内部矛盾啊。我查这事，肯定要查清楚，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丁是丁，卯是卯，是什么就是什么，你总得承认事实吧？”

“事实是吧？文君朝着什么方向查呀？她站谁的立场啊？师父为了失踪的关世杰，干了这么多年刑警，没拿过一次奖章，你是还想再往他脑袋上扣屎盆子吗？师父难看，你能好看是怎么的？”

“你意思那光明队长能好看？当年的指挥官是谁啊？”

“我就说你糊涂。师父现在干吗、政委现在干吗？谁会受影响你不清楚是吗？”

“有病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跟你说，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你就是拎不清，你就是……”

“咱先别说了。咱俩吵不明白。现在你是官儿我是兵，你让我怎么查我怎么查行吗？这么没营养的对话我就不奉陪了。”

咔嚓。我给他电话挂了。

坐我旁边儿的李昱刚脸都绿了：“威武。您怼完总队还把他电话给挂了？”

“我给他留着面子呢，不挂我就该骂丫挺的了，满脑袋全是仕途，破案子全是糨糊。”

“噗。”

“别给我嬉皮笑脸，就你坐我旁边儿，太影响我发挥了。”

“哈哈哈哈哈哈。”

“乐个鸡毛！饿了，找地方吃饭去，吃完咱回去。”

“您这是有计划了？”

“肯定啊！”

必须要承认，找人这事李昱刚干起来得心应手。我假意顺从戴天，做着表面工作，李昱刚就给我找张德顺。用了两天时间，就给他摸出来了，一接我电话，他都是蒙的，不容他拒绝，我当下就杀过去找他了。

这就是我的计划。当年任军出逃，给我们提供了方向的就是报警人张德顺，他们关系是不错的，所以他清楚任军的社会关系，我想通过他摸一摸张庆辉。

我们约见的地点是梨园，张德顺开了家犬舍就在这附近。他说他这几年心里才踏实些，之前老是提心吊胆的。从他这儿我才知道任军给他打过电话，就在发案后不久，我推测应该是任军刚逃出河北地界的时候。

任军说他恨张德顺，他认为张德顺把他出卖了，知道他男女关系、知道他家庭情况的只有张德顺，他认为张德顺不应该把这些全告诉警方，他也扬言要报复。

张德顺说：“你这是为难我啊，警察来审我，我不说也不可能，出人命了啊！”

任军狂吼他：“就是你操蛋！我小舅子还被警察控制了呢，他怎么能曲意逢迎打眼神让我逃跑？你不用跟我说这个那个的，你等着，老子一定扒了你的皮！那帮废物来那么一大帮子逮我，还不是让老子给甩了！灭你那是轻而易举，你知道我这人最痛恨别人背叛我！”

张德顺学的就好像这事就发生在昨天似的。

我问：“那你怎么没跟警方反映呢？”

“我哪儿敢啊！你们去抓他都没抓着，他本来就恨我出卖他，我再跟你们反映？我也没那时间啊，我就赶紧跑吧。说真的，同志，你是不知道啊，我被任军给吓得接了电话我就上火车站买票去了，我连我爹妈都顾不得了，到了青岛我才跟他们联系，跟他们说了情况，让他们也别回去住了，让回去也别回去，让他们也到亲戚家躲躲难。那几年，我先上了青岛，又从青岛去了烟台，出过海，种过苹果，后来又去了韩国几年，感觉风头过去了，我才回来，回来也没敢成家，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个年纪，儿子才三岁，结婚晚啊！我好不容易把这事翻篇儿了，你们又来了！还行不行啦！”

“你也挺行的，我也瞧出来你也干侦察出身的了。要不是现在的小同志给我当技术支持，我也找不见你。”

“快别恶心我了您！别怪我没出息，任军的业务能力太强。要不是他那个脾气，说真的，我觉得他能留部队。你们这是终于抓着他了？”张德顺话锋一转。

我想了想说：“他啊，监狱里关着呢。你踏实放心，绝对不会出来跟你寻仇了。”

“什么时候抓起来的？”

“2005年。”

“啊？那怎么现在才通知我啊！完全没消息啊！亏得我还老看法制节目！”张德顺捶胸顿足、好一通感慨，而后又忽然看向我，黑漆漆的小眼睛闪烁着疑惑的光芒，“那你们现在为什么找我？他执行死刑了？”

“我想问问你，从前任军有没有提起过一个叫张庆辉的人。”

“啥？”张德顺明显反应不过来。

“他们村儿，他有没有一个朋友叫张庆辉。”

“张庆辉……我还真没印象。”

“比任军大几岁，”李昱刚这时描述起来，“瘦高，黑黑的。”他说着，把手机推向了张德顺。

张德顺凝神看了看：“有点眼熟。”他歪头又想了会儿：“我可能是跟他喝过酒。我想想啊……”

根据张德顺回忆，张庆辉小名叫狗娃或者狗蛋，刚从部队退役的时候，张德顺跟任军回过一趟老家，那天任军他们家摆了两桌，当时去了一些人，有张庆辉，他父母都没了，长年在外务工。

这都跟张庆辉对得上，更有价值的是，张德顺提供了一条线索，张庆辉在席间说过自己跟内蒙古挖煤的经历。

这个线索就是一个方向，但我们还没解答张德顺的疑惑：“问这个人干吗？”

李昱刚跟我也没学好，张嘴答道：“这个村子不得了啊，有杀人的，还有贩毒的，幸亏现在都夷为平地了。”

“是吗？他贩毒去了？啧啧，人不可貌相，这都什么事啊。”

我补了一句：“你踏踏实实的啊，自自在在地过生活。”

回到队上我们跟文君会合，大夜里头都有点饿了，王勤给我们煮了一锅方便面，里面有玉米肠、鸡蛋，还有文君提供的冻干蔬菜干。没想到，大冬天儿吃这么一锅还挺香的！

他怎么会在呢？让夏新亮“扭送”回来的。

这个王勤，老乐乐呵呵的，好跟人盘道，给点儿阳光就灿烂，说美了还会给人讲《圣经》。

夏新亮被他闹腾得头都要炸了：“要不这样儿吧，老王，你去档案室查查那些未破获的案件，给我们找找有没有跟这些抢劫绑架妓女案相关的，这种连环案件，一般来说时间跨度不会短。”

王勤不知道夏新亮这是撵他走，啪一个立正：“遵命，偶像！”

王勤现在视夏新亮为偶像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哥，拜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为偶像，就因为夏新亮博学多识，而且英俊潇洒。夏新亮都快哭了，跟我说：“师父，你不知道啊，他一见我就咧嘴乐了，说在宣传片上见过我，说他要向我学习。”